项羽刚走到楼梯口,便见几个官差模样的人正簇拥着那个叫马小狗的店小二迎面走来。
那马小狗一见项羽,先是一惊,随即仗着身边有五六个官差撑腰,气焰顿时嚣张起来,指着项羽尖叫道:“就是他!就是他!他一定就是你们在寻找的要犯!”
他语调亢奋,仿佛找到了靠山便觉得自己也成了大人物。
然而,当他对上项羽那双冰冷的眸子时,声音戛然而止,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缩到了官差身后,再不敢直视。
领头的官差见项羽满身血污,又听马小狗言之凿凿,当即拔出腰间环首刀,厉声喝道:“大胆凶徒,还不束手就擒!若是识相,便早早供出同伙,免得受皮肉之苦!”
其余几名官差手持短棒长棍,迅速散开,将项羽团团围住。
在他们看来,这少年虽然满身是血,但身形瘦弱,顶多是个从犯。只要抓回大牢,凭衙门里那些刑讯高手的手段,还怕撬不开他的嘴?
那官差见项羽纹丝不动,以为他没听清,便加大了嗓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插翅难飞,若是负隅顽抗,休怪老子不客气!”
这一幕看得楼梯口的罗琼心惊肉跳。
刚才项羽说杀了十个人,他只当是酒后狂言,可如今官府出动,且言之凿凿,难道这少年真是什么身负命案的凶徒?
他虽有心结交,却也不敢公然与官府作对,只能暗暗叹息,想着若真被抓,或许能花钱打点一二,让他少受点罪。
然而,项羽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官差的怒喝,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曾经他在阵前一声怒吼便能令千军辟易,如今这几个跳梁小丑的虚张声势,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撼树。
就在那官差话音未落的瞬间,项羽动了。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他身形一晃,如猛虎出闸,一脚狠狠踹向那官差的腰间。
那官差只觉腰间如遭重锤,剧痛之下手指一松,手中的环首刀脱手飞出。
项羽顺势前倾,探手一抄,稳稳接住半空中的利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
直到刀柄入手,那官差才反应过来,惊骇欲绝。
单面细刃,厚脊直身,百炼精钢。
这是一把标准的汉代环首刀,西汉时为破匈奴铁骑而制,杀伤力极强。
到了东汉末年,虽已普及,但能配备此等精良兵刃的,绝非普通衙役。
这官差能在颍川郡当上头目,且手持宝刀,平日里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刀柄入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冰凉触感仿佛唤醒了项羽沉睡的灵魂。
四百年前,他便是以此类兵刃横扫天下。
虽然这具身体尚显孱弱,但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与发力技巧,已随着宝刀在手而瞬间复苏。
“反了!反了!给我上!剁了他!”
为首的官差捂着腰,又惊又怒,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在手下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若不把这少年拿下,以后还怎么混?
众官差一拥而上,棍棒齐下。
在项羽眼中,这些人的动作慢得像是在爬。
他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几根砸来的木棍,手中环首刀并未出鞘般并未挥舞,只是用刀脊和刀柄格挡。
“砰!砰!啪!”
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官差只觉手腕剧痛,手中的棍棒已被震飞。
项羽并未下杀手,一方面是不屑,另一方面,他也正好借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磨合这具陌生的躯体。
楼梯口,马小狗早已吓得抱头鼠窜,慌乱中竟撞到了罗琼怀里。
罗琼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却死死锁在战圈之中。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江湖高手,有的力大无穷,有的招式花哨,却从未见过像项羽这般——简练、精准、狠辣。
每一个动作都毫无多余,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那少年就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在人群中穿梭,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掌控全局。
“难道……奇迹真的会发生?”罗琼喃喃自语。
项羽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杀那些人,是因为他们该死。
不仅是因为他们逼死了这具身体的原主,更是因为这世道早已烂透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但他项羽要做的,不再是那个只知杀戮的霸王,而是要做这天下的主宰。
要做帝王,便不能仅凭好恶行事,而要有帝王的手段与格局。
这四百年魂游太虚,让他看透了太多,也悟到了太多。
“喝!”
项羽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留手,手中环首刀划出一道寒芒,刀背狠狠砸在一名官差的膝盖上,紧接着回身一肘,将另一人击飞。
不过数息之间,几名官差已东倒西歪,哀嚎遍地。
那为首的官差更是被一脚踹翻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如魔神般的少年。
全场死寂。
酒肆内的食客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能想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差,在这个瘦弱少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少人心中暗爽,恨不得拍手叫好,却又怕惹祸上身,只能强忍笑意。
马小狗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项羽收刀而立,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随后头也不回地跨过门槛,大步走入熙攘的街道。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罗琼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冲出酒肆,四处张望,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踪影?
“好一个少年……好一个霸王之姿!”罗琼望着项羽离去的方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刚才见证了一个传奇的开端,而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