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抬手搭在昀王与毓王肩上,笑道:“饿了,走,你们几个臭小子跟皇叔我喝酒吃肉去。”
卫鄢王与岳鄢王在他们身后,俯首答谢,庆王与萧王带着四个小辈准备离开,众大臣家眷都行礼俯首长揖,
可毓王身子顿了顿,转身看向方相的位置,道:“幼桉,你先去璃漓那吧,我晚些去她那寻你。”
方幼桉闻言心中一喜,却被方相的眼神给压了回去,毓王眼瞧着也不好说些什么,就跟其他几位王爷离开了。
慕璃漓空等着,等瞧不见他们几人的身影,才从不远处的帐后面出来,擦擦嘴走到幼桉身后,直接道:“走。幼桉。去我那吃炖肉去。”
顾縢辞与冯奎勾上祁子奕的肩,冯时走在最后面。
方相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他没在看他的亲生女儿,他在看他赌的人——慕璃漓,当年荆州之事他就觉得十分蹊跷,一点一点往下查,查到荀王,再往下查就查到当年慕璃漓与她妹妹慕琳淋的那场生辰宴,相士盛裴的卜卦,虽慕家二小姐掉入河道,不知生死,当对于慕璃漓那一卦,他总算知晓了。
知晓为何荀王为何本十分疼爱慕璃漓,可却在第二日冷眼相向,知晓程廉在那时为何突然知晓祁慕军在荆州夜里换防休息的时辰,为何樾军为何如此轻而易举攻入宥城,知晓慕璃漓每回提到荀王的冷嘲热讽。
但他现在不用管这些,他只用知道凭陛下现在对慕璃漓的宠爱,凭慕璃漓现在手中的权力,凭大晏大半名将皆是祁慕俩家的门生,女帝之位对于这个丫头来说,不是没有可能,若他赌赢了,方氏的将来便是璀璨光明。
再看慕璃漓身旁的凌憷,虽祁子奕已死于荆州,但凌憷可是祁老将军亲自送到慕璃漓身边的,虽无法查到其身份,但现在看着冯将军与顾将军对这小侍卫如此,怕也是大有背景。
光是“凌”这个姓,在荆州姑苏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听问与祁老将军交情颇深,不容忽视。
六人回到营帐,就见怜依席地而坐在帐外,捧着碗肉吃得正香,见他们,朝帐内喊道:“椿婶。我爹他们回来了。”
椿婶从帐内拿着锅铲出来:“回来啦。肉炖好……”抬眼瞧到一眼生的,看衣裳华贵,慌张问道:“这哪家大人啊?”
“江椿,这我以前在军营的好兄弟,当年那可是一起浴血沙场啊。”冯奎一边兴奋介绍,一边往前走,探着脑袋想看清自己闺女碗里的肉。
顾縢辞对椿婶行了军礼,椿婶礼貌笑着弯腰回应。
怜依瞥见她爹的眼神,她可不给他机会,捧着碗往帐里走,气呼呼:“你要吃肉,自己去大锅里盛,我的可不给你。”
还没等怜依走进帐内,顾縢辞快步挡住她的去路,装起鬼脸,可怜依却一脸冷静:“顾叔叔,我可不是当年那个三四的小孩子,我长大了,再过五个月我就及笄了。”
顾縢辞叹道:“当年我回这么吓你,你都会跑到二丫头身边哭唧唧的。”慕璃漓现下只是笑笑,他这么瞧着她:“你那时也这么被我这样吓哭过。”
“我这几年甚少哭过。”她眸中比幼时多了许多坚毅。
“真好。这个孩子都长大了,再也不会被大人吓哭了。”他笑着进了帐。
冯奎明白话中意思,推着几人进帐,转头对椿婶道:“今日我多年的兄弟来了,让我喝喝壶酒呗?”
“等着,我去你温一壶,冷酒伤身。”
几人在帐内席地而坐,大口吃着炖肉,幼桉也是如此,不用管那烦人的规矩束缚。
澜鄢王一向一人惯了,身边就跟着一侍卫,瞧上彩头中的一匹浮光锦,依稀记得烟黛似乎喜欢红色,正好昨日婚服样式到了,用得上。
命人侍从拿上准备离开时瞧见不远处营帐有人躲那偷看。
不是别人,正是他将来的王妃烟黛姑娘,见她紧张的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顿时有了兴趣,特意绕了个远路到她身后。
“姑娘在寻什么?”
她被了吓了一跳,一双杏眼圆润了几分,像只受惊的小狸猫。
“殿……殿下。”吓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澜鄢王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在这别乱走,容易遭人非议,若有什么事派人来找我就好,不过你方才是找谁?荣颐郡主吗?她已然回去了。”
她微微摇头:“不是,我是来寻殿下的。”
“是吗?”有些不信的拉着她回营帐:“本王这些日子忙,后日还有差事要去边疆一趟,你有事快说,否则过几日你想问什么都找不到人。”
怯懦的跟他身后,澜鄢王走得不快,她就小心翼翼得在他身后:“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幼弟身子孱弱,得郡主照顾才能从樾国来,烟黛想求请殿下派人照拂一二。”
她有一个弟弟这事,记得慕璃漓在信中提到过。
“好,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梦浓居是父皇的地盘,到时我派人把他接到我府上,你自请过来照顾他吧。”
语气中满是疏离,但这是烟黛觉得最好结局,本就是一个棋子,哪敢奢望。
“多谢殿下。”
澜鄢王一直未曾与烟黛对视,只拉着她往前走,将她送回营帐才命人取出刚才的浮光锦:“我新得来的,你瞧瞧,红颜夺目,我觉得拿来予你做婚服正好,你自己挑挑样式,到时候绣娘上门给你制衣。”
烟黛对上他淡薄的眼眸,紧张搓揉衣裙,没敢盯着他看,垂首躲避,听见他一声轻笑,在自小被欺凌的她来说,笑声如细长的针一点一点扎进她的后脖颈处,让她下意识缩紧脖子。
她的侍女不是自小跟她,而是他人特意送自己到她身边保护她的,除那人,没人比她更了解她,见她一缩脖颈,立马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警惕又小心翼翼看了下布料,替她接过,并轻拍她的臂处,示意她赶紧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