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亮是彻底与俞家撕开了底子,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俞家不知树大好乘凉,现在有官路你们不走,怕是会引火上身以后没货啊!”说完王金亮脸上已没有笑容只剩下冰冷与阴险。
“哈哈哈哈,您说笑了,货我们要,路我们也要自己开!您是来合作的我们欢迎!要是来‘招安的’,恐怕不好说。”俞公卿瞥向俞将晚,见俞将晚向他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说道:“不光是我们不好说,您们现在也‘难说’!”
王金亮早就身经百战,又怎么会怕俞家真的敢动他呢?毕竟俞家不会疯到跟袁世凯作对!
“怎么?难道我和陈老板在这俞府还‘不好说’了?”
“呵呵哈,您们是好说。王老板要离开便恭送,只是您走后怕向袁总统说些什么让我们之后不好走的事啊!所以···您之后回去怎么复命,可很重要啊~”俞晨明冷冷的说到。
现场的气压仿佛要低到尘埃里去了,任何人再多说一句仿佛都会擦出火花。
陈陌上插到:“既然立场这么清了。王举人,恐怕我们也没必要再说了吧!”
陈陌上见局况不妙收起烟袋就站起身来,看样子是要走了。俞将晚见状掏出手枪往桌子上一拍,响声震耳欲聋彻底打破了冷局:“陈老板这么着急走吗?”
就在俞将晚将手枪摆到桌面上的那一刻,王木音几乎是弹跳起来的抽出手枪循声对上了俞将晚,俞晨明、俞公卿也不客气分别枪指王金亮、陈陌上。而苏世杰也是立刻抽出枪指向俞公卿,陆言被突入起来的爆发震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大了嘴看着混乱的场面。
“你们要走我们不拦着,但你们出去怎么复命我们可就得掂量掂量了!王举人我们在提醒您最后一次,革 命军那里您能走,您府上上上下下46口可没那么容易走!”俞将晚算是亮了牌。
王金亮听闻心中猛颤,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把人都安排走了呀!?
“人是走了不假,可革命军又不是只有四川有,给他们打个招呼留下‘保护’您的家人不轻轻松松?”
听到这王金亮是彻底怒了,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猛地捶桌而起:“俞将晚,你什么意思?”王金亮很怕,如果俞家掌握了什么他跟袁世凯的把柄捅到革命军那里他就完了!但他又很淡定,他赌俞家就算知道也不敢,因为他没了袁世凯必定会弄他们!
“您放心,我只是跟他们说您在外不易让他们好好保护您的家人,别的一概未提。好请您回去后也好好斟酌斟酌!”俞将晚将枪又收回去,其他人见状也将枪慢慢放下。
“开门!!”俞将晚大喊一声:“送客!”
王金亮咬咬牙,心想看来他们没能有直接性的证据,这个哑巴亏暂且先吃下,待他回去再报也不迟!
正要离开之时俞晨明又喊住道:“且慢!”
王金亮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扭过头狰笑道:“不知还有何!事!”
“王举人刚才说俞府上收留了清朝的逃犯,啊不,是革命之士!其实我府上恰巧真的发现了一个小贼!那小贼在我府上潜伏了近十年,前天刚刚伏法,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王举人才认为俞府上有姚家志士的。”说罢俞晨明向门外喊道:“把前天夜里大少爷抓到的那个贼人的尸首搬上来!再把我前些日子安排的东西都给我搬上来。”
两个小兵抬着尸体上来,又上来七八个士兵搬了整整四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是整箱的整箱的大洋和珠宝。
待看见尸首,陈陌上握着烟斗的手纂的更紧了,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愤怒,苏世杰将手轻放在陈陌上手上,冲他摇摇头,陈陌上说道:“还真是如此!十年前我曾与姚氏之子有一面之缘,王举人,此人身份无误!”
王金亮看见陈陌上这般狼狈的样子,瞬间会意:“哈哈哈哈哈,三位少爷真是好手段,哈哈哈哈,鄙人真是长见识了!哈哈哈哈哈……”笑得是那么仓皇。
“既然如此误会解开便好。这些钱财王举人不必客气,通通赠与王举人。让您刚才受惊了。”俞晨明双手一摆,又将箱子都盖上。
“令郎刚才真是有勇有谋。鄙人对他一见如故,此来回也不方便,况且这回去的车上恐怕装下这些珠宝就装不下人了。王举人放心,让令郎放心留宿到我府上好生疗养,不出三个月之后定精神焕发。”俞公卿并不打算就此罢手,继续说道。
王金亮头上的汗如绿豆般滚落而下,背后也沾满了汗。王木音听到俞公卿这般说辞,顿时火冒三丈握紧手枪,满脸涨红就连脖子那里也染上红色。
陈陌上向王金亮对视一眼,仿佛在催促王金亮做出行动。王金亮知道,俞家这回是吃准了自己,恐怕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王金亮走近王木音,用手一拍他的肩膀。王木音自打跟了王金亮,就随时做好了死的准备,点了点头说道:“举人放心回去,我在俞府少爷们也肯定不会亏待我的。”
陆言一听便急了,立刻扯住王木音的胳膊:“我也要留下!我一直给他换了药突然换一个药也不方便!我要留下来!”
王金亮就知道不该带俩人一块儿出来,闭上眼摇了摇头,俞将晚说道:“再多留一个也无妨,俞府又不缺一双筷子!”
王金亮知道,这两个小鬼犟,自己是拦不住这两人的。如果要死了那便死到一起吧,也算是双宿双飞吧。
王金亮冲俞公卿说道:“俞少爷我敬佩你。我这两个孩子可就放到你这里了,希望你好生待他们。我希望下次我见到的是完整的他们。”
俞公卿上前握住王金亮的手说道:“您大可放心。您之后该如何复命,这才是最重!要!的!”俞公卿最后两句几乎是一字一字蹦出来的。
就这样,在热河百姓的眼里,几个人领着好几大箱的珠宝财富上了车,可谓是俞府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场景。没有人记得当时来了时候有多少人,只知道走的时候他们带着一箱箱的珠宝。
这场宴会就以双方滴血未流“和气”的结束了,俞公卿给王木音和陆言安顿好后,便回房休息。
只不过这回回去与以往不同的是两个兄弟也不约而同地来到他的房里。
“妈呀,真够惊险的。”俞将晚才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泄了一口气,靠在大哥的腿上问道:“俞无晦,按你们的说法那王金亮和你们谈姚正的时候那个陈陌上也不在呀,他怎么就笃定那黑衣人是姚正呢?谁都知道那个人不是。”
俞晨明慢慢地品茶不快不慢地说道:“说你笨你就是不聪明。那还不明显吗?一看就是陈家安排的,我们直接给他挑明上去了,那陈陌上能不管吗?况且,那陈陌上和王金亮的计划应该是通气儿的,我那么说还反应不过来?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啊。”
“哦,原来如此啊。”俞将晚挽上袖子,慢声声地问道:“那王金亮也真够狠了,连自己的干儿子都能留下来当人质。文,你当时是怎么知道他会让他儿子留下来的?”
“那王金亮是个明哲保身的人,就算少了一个儿子后面会更有更多的儿子。况且当时的情形那么多不稳定,留下一个人质便留下一个人,看是他是给你留了一个人质,实际上是给了一个台阶。”
“什么意思?”
“日后就算这笔帐重新被袁世凯翻了出来,他也有理由说那是因为俞家威胁他,把他儿子绑了当时情况非常紧急之类的。他也能将责任甩的干干净净,况且他就算想逃,他也完全可以不顾他儿子。还是老油条滑得很。”
“还有这方面?太狡诈了吧,属实没想到。我还以为他是被吓破了胆才让儿子留下呢?”
“的确是挺狡诈。”俞晨明缓缓开口道:“不过也就是这种人能成事儿。在这乱世活下去才是首要。”
“怎么说呢,太狡诈也没两位哥哥狡诈。人家留个干儿子怎么了,你们不还每次都让你们亲弟弟到谈生意时先行一步吗?不就是帮你们试一下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暗器熏香之类的。”俞将晚越说越气,翻身离开俞公卿的腿,又一把夺过俞晨明的茶一饮而尽。
“切”,俞晨明见他弟弟这孩子样也没有说什么,“那他那干儿子了怎么办?”
“好生待着呗,还能怎么办?”俞公卿说着:“他那干儿子有两把刷子。首先很能打,其次在某些方面他可比无晦勇敢多了呀。”
俞公卿咪着眼笑盯着俞晨明。
“怎么还提我了?”俞晨明站起身来打走了两圈表示自己的不满。
“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留下的那个郎中跟他的关系不一般!可比我二哥勇敢多了呀。啊不,准确的说是二哥愚钝极了!这都多少年了,嘿嘿……”
“一个小毛孩子还敢教育你二哥?你的手还想不想要了?滚。”俞晨明抄起茶杯就向俞将晚扔了过去,却被轻易的躲过“啪”的一声碎掉了。俞将晚嘿嘿两声也不知道怎么不做声了。
“以后要一步一步走的更谨慎,这回付出的人力物力都要比以往多得多,为了预防不必要的,我们还是要好好准备。”俞公卿没有再接着向他们打趣,谈起正经的两个兄弟也是认真地听着。
俞府便是这么个情况。三兄弟谁也看不惯谁,但谁也别想欺负三兄弟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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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都安排好后续后,俞晨明也喝的醉醺醺的,在回去的路上才突然想起来:完蛋了,这几天他一直忘了某人。他在路上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后背发凉,有人在身后,可转过身又空空如也。
俞晨明虽然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落魄了,但是该有的教养一样没落,他唯独进张鸢的房间时从未敲过门,因为他知道不管张鸢在做什么,自己永远都是那个不必受拘束的。
俞晨明摇摇晃晃地走到张鸢的床边看见张鸢已经睡着了,想给他把被子拽上去。就在俞晨明给张鸢盖被子的同时张鸢的右手突然扣住俞晨明,左手从杯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向俞晨明刺去。
俞晨明顿时醒酒、毛孔放大,却又呆呆佂在原地。
“为什么不躲?”那匕首停在俞晨明眉眼之间,只差一公分便刺了进去。张鸢还在不满的质问着他。
“没有危险躲什么?”俞晨明没有管他继续帮他把被子盖上去。
“我刚才你不害怕?”张鸢阴笑的着看着俞晨明,“我以为你是尸体了呢,我帮你履行一下你成为尸体的责任,嘿嘿……”
“事情都忙完了?”张鸢问道:“都忙完了现在才过来?”
“我忘了。”俞晨明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到了张鸢的身上。或许是喝的太多,或许是这些天经历的实在太多,俞晨明直直的塌到了张鸢的身上,张鸢本就瘫在床上,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张鸢并没有推开,他反手抱住俞晨明的后背轻轻的拍抚着。
“欢迎回来。”
夜晚总是宁静的,俞晨明将这宁静归还于张鸢,只是安静的看着张鸢睡去。
待俞晨明巡查回来后早已入夜,又悄悄地潜进张鸢的房间,看着正在熟睡的张鸢没有作声。
月光撒在张鸢的床上,挂在他的头发上、脸上、眼上、睫毛上、鼻子上、嘴唇上……
俞晨明也许是醉一上头,又想起俞文下午在房里笑他有时很怂、不勇敢,俞无忧笑他愚钝。
俞晨明觉得好笑,的确,他就是不及一个孩子勇敢。
他就那样不动声色地靠近床边,轻轻的吻在张鸢的额头上,没有惊扰任何人。
趴在窗户外边偷偷看着一切的俞公卿和俞将晚嘟着嘴、仰着头轻悄悄地说:
“哥,你看我跟你说的吧~这王八蛋根本就不敢,他是瞎吗嘴都找不到。机会给他都握不住。”
“嘘——小点儿声,无晦要出来了,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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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正如俞家所想的,王金亮走后他们与陈陌上的生意没有断,反而开辟了热河更多的贸易;革命军和袁世凯都没有找俞府的麻烦,看来这王金亮在这里周旋的非常好。俞家不知道王金亮是怎么向袁世凯复命的,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在之后的几个月都过得相当平静,甚至是风生水起。
王木音和陆言在俞府呆着到也舒坦。起初陆言还每天心惊胆战的,但王木音无数次跟陆言说不用担心,毕竟没人自讨苦吃,他俩要是过不好,俞府也不好交代。
虽说不能自由活动,但在俞府里外院也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况且伙食还不错,便也慢慢接受了这种状况。时间久了竟然和俞家的人都有了交际。
至此,所有故事人物就在此聚齐了。而热河军阀的故事,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