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我碰见了楚楮,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从外面回来。这段时间,她好像酷爱白色。
我望着楚楮的白色背影,在门口停留了片刻。
我今日约了君墨安,还有要事要做。
京城一片繁华,路边是各式各样的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但又不会吵闹,这派祥和,是楚家一生为之努力的东西。
我与君墨安步行在街道上,时不时地在摊位边停留。
“二皇子,你可有认真地看过京城,看过天启?”
“自然是看过的,他们都很好。”
路过一个买糖葫芦的人,红艳艳的果子插在草垛上十分好看。
“尝尝这天启的冰糖葫芦,看看与你曾吃过的是否相似?”我买下两串糖葫芦,递与君墨安一份。
“跟我记忆里一样甜。”君墨安笑着点评。
我领着君墨安转了小半个京城,有些累了,前方恰好是京城有名的酒楼,以栩栩如生的皮影戏而出名。
我们坐在二楼的窗户边,中央的人正在准备皮影戏。
从窗外望去,楼下有几个乞儿正在乞讨。
“流云,去给他们买些吃的,问问他们是否愿意进楚府,愿意地就将他们在府内安置下来。不愿地就给些钱打发了吧。”
“这天下的可怜人那么多,你又能帮得了几个?”君墨安开口。
“帮我看见的,做我能做之事就够了,还有更多没姓名的人,但他们与我一般,也在这世上活着,做着能做之事。”
君墨安不搭话,转而看戏。
我笑笑,与他一同认真看戏。
今日的戏讲的是一个神仙,进了自己编排的故事中历劫的故事。
皮影戏演至末尾,神仙因牵绊太深,身殉世界后回到了天庭。
“你看这皮影戏后面的人如何?这戏里的神仙又如何?他们掌握着手下人物的生死,可否开心呢?”
“技艺绝佳,不愧是京城第一皮影戏操作者。”
“二皇子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你怎么知道寒食节会有事发生?”今日的铺垫已经足够,我不再与他绕弯子。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我在拼命救你,结果你居然在想着怎么套我的话!”君墨安捧心做心痛状。
“是啊,该怎么称呼你呢?君大作者?还是我一切不幸的始作俑者?亦或者是我的创造者?”我摩挲着酒杯,半抬眼瞥他。
熟悉的惩罚并没有出现,看来我赌对了,已经脱离剧情的我对已知的人说书的事不会遭受惩罚。
“我只是个死后被卷进自己书里的倒霉人罢了。如今我只能是君墨安。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对我那么排斥么?”君墨安恢复正常,收起拙劣的伪装。
“初始时我并不知道你是写书的人,只当你与我差不多,但我本能地想远离你。后来知道是因为你提醒我寒食节不要出去,再结合过往种种,发觉你知道的内容远比我要多。”
“其实你也不确定,你只是来诈我的话对吧?”
君墨安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有喜悦有忌惮有释怀,各色情绪杂于一处,难以分辨。
“是。但我觉得你会告诉我,因为你对我有异样的好感。”
“你终于长成了我初始设定的样子,我很开心。你排斥我,是因为你恐惧别人了解你,你冷漠地试探救你的我,是因为你不相信人,但你心里一定也很感激我,因为你明事理。”
“不,君墨安,我不完全是你设定的样子,这个世界也是。我们在你粗略的设定下生成了自己的意志,鲜活而独立地存在着。路边的乞儿也有他自己的人生,那些乞儿是从南边闹旱灾的地方来的,你草草写下的姜毓救旱灾的故事里,是真的有一批人在为旱灾痛苦着。”
“说吧,你今日为何而来?”君墨安外泄的情绪收回,挂上那副看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