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女子无才便是德（4）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题记
晚上，冯妙华洗漱完毕准备歇息，看着红杏、青荷等人帮她收拾东西。
一切收拾妥当，丫鬟们知道她不喜欢屋里留人，叮嘱几句便要吹灯离去。
冯妙华已经躺好，忽然叫住小桃，说有事吩咐。
小桃从红杏手里接过灯盏，正要重新点亮桌上的油灯，冯妙华连忙拦住：“就几句话，不用点灯了。”
小桃端着灯走到床边，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冯妙华坐起身，拉着小桃坐下。
“小桃，今天的课业，你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呀，下午在课堂上就写好了，姑娘忘了吗？”
“没忘没忘。”
冯妙华笑得眉眼弯弯，随即握住小桃的手，语气认真起来：“小桃，忘了跟你说，做我的盟友，必须记住一件事。”
小桃有些忐忑：“是什么事？”
冯妙华郑重地说：“很重要，一定要记牢。简单说就是：我会的，你要会；我不会的，你更要会。明白了吗？”
小桃点点头：“明白了。”顿了顿又迟疑地问，“姑娘是说……所有事都这样？”
“嗯。”
冯妙华用力点头，心里暗暗嘀咕：我这简直是在诱骗天真小姑娘啊，不对，我就是在诱骗天真小姑娘。
小桃想了想，小声说：“姑娘，你是想让我以后帮你把课业也做了？”
“嗯嗯！”
真上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这不好吧，被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有事我兜着。”
接下来的日子，冯妙华过得舒坦多了。课堂上发呆睡觉，午间和众人聊八卦，没过多久，她就彻底适应了学堂生活。
这天又到了茶话会八卦时间，一个姑娘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吗？前几天，官家一下子添了两位皇子。”
“大赦天下的消息谁不知道，也值得这么神秘？”有人不以为意。
“这你们就不懂了，我要说的是，两位皇子的生母，同样生下皇嗣，命运却天差地别。”
众人立刻好奇：“有什么不一样？”
冯妙华也来了兴致：难道有新瓜？连忙凑过去认真听。
“我听说，咱们大魏有个祖制：若立某位皇子为储君，他的生母便要赐死。所以大皇子的生母，就因为这个被处死了。”
“啊？那大皇子也太可怜了，生下来就没了母亲。”
“明明是母亲更可怜啊！”
“所以说，二皇子的生母多幸运，若是早出生些，被赐死的就是她了。”
“可大皇子将来要做储君、继承大统啊，这么想也算值得。”
冯妙华忍不住插嘴：“杀死自己孩子的生母，这皇帝也太残忍了吧！这些话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众人正聊得热闹，有人急忙提醒：“快别说了，私下议论皇室是大不敬，传出去我们都要遭殃。”
一时间众人噤声，很快便换了话题。
冯妙华默默坐回座位，心里暗骂：这是什么荒唐又野蛮的时代？皇室简直不可理喻，想出这么残忍无道的规矩。万一皇子没过几年夭折，母亲岂不是白白送命？执行这种变态制度，也亏得是皇帝，换作普通人，根本娶不到媳妇，哪来那么多妻儿给他祸害！
不久后，冯妙华就对这一切都兴致缺缺。古代毕竟没有互联网，八卦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事，新鲜感早就耗光了。
她琢磨着怎么换个地方玩，每天早起上学也很辛苦的。
常蓝听女儿说了半天，疑惑地问：“说了这么多，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去上学？”
冯妙华决定装个逼，正色道：“阿娘，圣人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觉得女儿家不必读太多书，应当遵从圣人教诲，不重才干，专心修养德行。”
她本来还想背两句文言文撑撑场面，可惜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句也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谁料常蓝听完，把手里的账本拍在桌上，怒道：“胡闹！你平日懒散顽劣，在学堂里胡闹也就罢了。如今不想上学，竟编出这种混账话，还敢编排给圣人？哪个圣人说过这种话？我平日里就是对你太放纵了。从今日起，你也不用去家学了，我专门给你请先生，亲自盯着你学！再这么放任下去，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
冯妙华彻底懵了，常妈妈的画风怎么一下子从慈母变成虎妈了？
她现在可算知道，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常蓝行事素来雷厉风行，不过几日，冯妙华就过上了一对一专业私教生涯。被母亲时时盯着，日子过得格外煎熬。从前还能偷个懒、打个盹，如今稍一走神便会被当场点醒，身旁还站着一圈母亲派来盯梢的侍女，半点马虎都藏不住。她在心底暗暗叹气：真是命苦！
眼下为她授课的，是一位清瘦如竹的老儒，姓贾，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在冯妙华看来，这位老先生讲课虽比薛先生更为枯燥，但是人到是比教导主任有趣一点，性情迂腐得可爱。
开课第一日，冯妙华虚心地问道：“请问先生，您要教学生些什么？”
贾先生郑重拱手：“老夫一生研习古文经学，专攻训诂之学。文字乃经艺之本，自然是从小学启蒙。”
冯妙华一愣，疑惑道：“小学？我还要从头学小学？不必了吧，好歹直接从中学开始啊。”
贾先生大为诧异：“老夫治学半生，只知小学、大学之分，这‘中学’是何门学问？”
冯妙华兴致勃勃，热心的将现代九年义务教育制度细细讲给他听。贾先生听得连连称奇，直呼“闻所未闻”，两人就诸多细节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场面一度充满学术气息。
尽管鸡同鸭讲，但一老一少相谈甚欢，聊得不亦乐乎。眼看课堂就被她带跑偏的时候，常蓝化身“班主任”前来查课，当场打断了这场离谱对话。冯妙华只得悻悻收声，乖乖听课。不过她很快发现，这位老先生倒是个好奇宝宝，便时常故意逗他，也算给枯燥的课业添了点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