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沆瀣一气
书名:六脉祖师 作者:大唐明月 本章字数:3288字 发布时间:2021-01-28

众人纷纷不解其意,以为是吃什么东西,有些错愕不解。只见快步奔过来的几个人,支起了一个巨大的铁锅。那铁锅足有半人高,锅口能容两个壮汉并排坐进去,锅壁铸得厚实,锅沿上铸着四个大铁耳,每个铁耳都有小孩胳膊粗细,四条粗大的铁链穿过铁耳,直直地架在坚固的铁架子上。铁架子是拿五根碗口粗的铁柱焊成的,底下三条腿撑在地上,每条腿底下垫着一块条石,条石陷进土里半寸深。又有三个人轮番捧着木柴和干草,置于铁锅下方,只见火石咔嚓一声,瞬间点燃了干草。火苗先是舔着干草,噼噼啪啪响了一阵,随即蹿到木柴上,火势旺了起来,锅底很快烧得发红。

“军师大人,你再不说,莫要怪我对你使用‘串天猴’之刑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免得生不如死!”乌奎狞笑着说道。

“先给你点颜色看看,把他的断胳膊丢进去!”乌里哈奇哈哈一笑道。

几个人把那截断臂拎起来,往锅里一丢。胳膊落在烧红的锅底上,只听“滋啦”一声,一股青烟从锅底冒起来,紧跟着就燃起了熊熊大火。胳膊在滚烫的锅里滋滋地冒着热油,油珠子溅到锅沿上,又滚回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响。一股焦糊的肉味混着毛发燎着的臭味弥漫开来,众人被惊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个人拿袖子捂住口鼻,可那味儿钻进鼻子里就出不来,捂嘴也白捂。赵阳翟闭着双目,头不断地磕打着身后的木桩,磕得木桩咚咚响。平心而论,他心中也是害怕至极,他明白这刑法的残酷,简直如炮烙一般。一旦被强制按住坐在这锅底上,这死又死不了,活又不能活。想到这里,他痛下决心,就要自杀。

乌里哈奇又扬了扬手,乌奎顿时会意,立刻命人将锅内快要烤焦的断臂取来,稍微清理了一番,递给了他。乌里哈奇张开满是黄牙的大嘴,竟然当面大口吃了下去,嚼了两嚼,眉头皱了一下,又嚼了两嚼,才咽下去。他拿手背一抹嘴,狞笑着道:“军师啊,你的肉味道不怎么样啊,柴得很!取酒来,给我漱漱口!”

周围的群众大惊失色,纷纷低头不敢看。有几个妇人把孩子的脸按在自己怀里,自己也闭着眼,浑身发抖。很显然,乌里哈奇这番暴戾的行为已经攻破了众人的防线。

“你如此残暴,将来恐怕没有好的报应!你最好一剑杀了我,老子宁死不辱!”赵阳翟克制住内心的慌乱,摇头道。

乌里哈奇灌了一袋酒,嘴里发出巨大的声响,之后朝着通红的铁锅吐了出去,酒一碰到锅底,“呼”地一下蹿起一片蓝火苗,火势猛地涨了一尺高。

“小子,串天猴你也看到了。我瞧你这小身板,定然扛不过去。我再问最后一遍,他家小你究竟藏在哪里了?”那乌奎狰狞着走过来,怒喝道。

“你个贼人,我要杀了你!”赵阳翟此刻不再说话,忽然他猛地冲了过来,一头撞在了铁架子上的尖锐处。那铁架子角上焊着一截没打磨的边角料,斜着支出来,锋利得跟刀尖似的。赵阳翟这一撞使足了全身的力气,那尖角正扎进他太阳穴,血顺着铁架子往下淌,他身子一软,顺着架子滑下去,瘫在地上不动了。

乌奎愣了一下,蹲下去探了探鼻息,站起来拿鞭子指着围观的百姓:“他死了!你们快说,否则他就是榜样!”他恼怒之极,拿鞭子在空中抽得啪啪响。

见此刻又没有人回答,他一把从人群里拽出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是个瘸腿的老兵,腿上还裹着旧布,被乌奎一把拎出来摔在地上。乌奎抽出大刀,对着那汉子的脑袋就削了下去。刀光一闪,半个天灵盖飞出去两尺远,那汉子的身子还跪着,从脖腔子里往上喷血。众人大声呼喊,有人当场瘫倒在地,有人跪下去把头埋进土里。

“我再问一遍,他儿子去哪里了?说出来饶你们不死!”乌里哈奇不紧不慢地问着话,声音平得跟聊家常似的。

“他,他,他被一个管家带走了,去了后面的,的山林,山林里面……”人群中一个男人哆哆嗦嗦地回答,话没说完就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乌里哈奇招了招手道:“来呀,把十二岁以上的女人全部留下,剩下的人送去交易场。乌奎,立刻派人搜索管家和小孩的去处!”

话音刚落,人群中炸了锅。当娘的死死搂着女儿不撒手,黑甲兵拿枪杆子撬、拿鞭子抽,硬把人从怀里拽出来。有个妇人抱着女儿往镇甸后头跑,被一箭射在小腿上,扑倒在地,还爬着拿身子护住女儿。乌奎走过去,拎着那女孩的头发提起来看了看牙口,笑道:“这丫头不错,能卖个好价。”女孩她娘在地上抓他的靴子,被他一脚踹在脸上,踹得满脸开花。

此时此刻练兵场已然成为人间炼狱,哭嚎声连绵不断。军营地底下的一处透过光线的石室里,惊恐地站着三个人:一个十六岁、容貌艳丽的姑娘,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以及一个五十开外的老者。这石室原是藏军粮的暗窖,墙缝里透进来几缕光,照着三张惨白的脸。小男孩捏紧了拳头,对着老者恨恨地说道:“何叔,你帮我记住这个人的模样,长大了我要杀他报仇!”那老者连忙捂着他的嘴巴,之后三人对着高朝峰的头颅在那里无声地哭泣。那颗头颅是管家何秉趁乱从帐中偷出来的,拿布裹了塞在粮袋底下。

夜半时分,山中野鸟传来阵阵的叫声,螺峰山中一头狼对月嚎叫,引起群狼竞相跟随。刹那间,嚎叫声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这时候山洞被打开了一道缝,老者探出了头来,警觉地看了看四周,之后又对着洞中两双惊恐的眼睛招了招手。三个单薄的身影踩着众将士的尸体,趁着月色急速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自从杨干贞接到朝廷的文书,便大力着手在剑川集结布防,又源源不断地征兵。这一日,他和霍铁树在书房里面低声交谈今后的计划。只听霍铁树说:“大人,不下血本,无得厚报。将军若采用我刚才的建议,必然早得天下!事成之后,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

杨干贞拍了拍手,大喜道:“好,军师,你我就依计行事!”

霍铁树为了修炼绝世武功,多年以前在凉山西侧一个靠近山崖处盖了一间山庄。山庄完工后,他把所有参与施工的老百姓全都封死在山洞里。庄园门口戒备森严,杨干贞分派给他的一百多西域守卫也被安排在庄园的各个紧要位置,并且守卫昼夜不停地在此巡逻换防。如今他拿到“穿天掌”的六册心法,便把自己关在山洞每日参练武功。霍铁树有点心浮气躁,见旬月有余并没有什么大的突破,当下心中恼怒,将第一层心法撕扯成了碎片。过了一会,又有些自我责备,便让人准备了粘贴之物,又花了半天时间才将其恢复了原状,自言自语道:“唉,我怎么老是这么心浮气躁?该打该罚!”

“庄主,道长来了!”

“让他在大厅等候,我马上过去!”

这个道长并不是其他人,正是段思平的死敌郝平。那日他见田龙翻盘无望,而且自己大致得知武林神器的事情,便策马扬鞭,直奔滇东。俗话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他在滇东也走访了一段时间,便和霍铁树达成了统一战线。自古说无礼不成敬意,他给了霍铁树一份加强版的迷药,点苍山一战便让霍铁树顺利得到了“穿天掌”的六册心法。

“军师大人,近来可好啊?”郝平笑容可掬道。

“还是那个样子。这‘穿天掌’的心法看样子是极其难学,一个多月了,只能说是略有小成!”霍铁树道。

“军师真是谦虚之极。军师所言的略有小成,那我理解就是已经大成了。看样子拿到武林神器是指日可待啊!”

“小成小成啊,道长高誉了!”

“军师莫要谦虚。你本来就是出自点苍,对待心法的理解比旁人快,相信过不了三个月,军师定会能融会贯通。这些日子,我日夜琢磨新药,如今也是有所感悟。我需要离开一段时日,入雪山采药并配置,将来以备不时之需!”郝平道。

“人说毒散圣人果真是名不虚传。上次一役,我便彻底信服。一旦拿到郝道长的最新解药,我第一时间再去点苍山试毒!”霍铁树道。

“好好,无毒不丈夫,军师果然是豪杰。对待点苍派十分容易,但是对付段思平却很难,不知军师有何妙算?”

“难道道长的毒药也不能伤他分毫?”

“他被我试了五年的毒,却能大难不死,反而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又助长了他的内力修为。下毒对他却是无效,但我知道他有个软肋!”

“说说,什么软肋?”霍铁树双眼放光道。

二人又在那里密谋了一通。

“此话当真么?你能确定位置不假?”

“那是自然。什么事情能逃脱我的法眼?告诉你,我现在还有个帮手,轻功无人能比,今后他将会大有用途,下次过来我来引荐!”郝平哈哈一笑。

“此人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得到郝道长如此垂青?”

“哈哈,他轻功可是一流啊,可日行五百里不休息。也曾是摩海派的高徒,上次阅唐山庄能够抓住众掌门,他的功劳不小哦!”

“道长的话我信。既如此,我立刻派人。将来获取机密,你我共同分享!”

“哈哈,好,好,好!”

“妙哉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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