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孙悟空的前世胡佛是函谷关外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沙弥,和师傅海灯法师住在二指庙。
二指庙在崤山山脉与涧河河谷之间,因为海灯法师的绝世武功“二指禅”而得名。
二指庙一墙之隔是观音庵。
每当夜色降临,观音庵前面,胡佛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各种豪车把路堵的严严实实。
偶尔,也会有神仙驾着祥云前来包场。
尼姑“小姐姐”们摩其登、漂其亮,一个个打扮得跟“花蝴蝶”似的,露出十六颗白牙,满面含春的迎接各路贵宾。
海灯法师靠着“二指禅”火到了天上。
只有胡佛知道,海灯法师的“二指禅”和大师王林的“空盆变蛇”一样,不过就是一种民间戏法。
根本上不了台面。
一帮身份显赫的“善男信女”给师傅背书。
乌泱乌泱的无知百姓围着师傅顶礼膜拜。
作为徒弟,又能说什么呢?
自从海灯法师火了以后,胡佛经常一两年都见不到师傅一面。
师傅火了,二指庙却越来越冷请。
春播、夏种、秋收、冬藏。
胡佛自给自足的养活自己,倒也清静、快活。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胡佛经常睡不着。
“我要还俗!我要娶妻生子!我不要在这个破庙里孤独终老啦!”
胡佛从寮房传出的喊声,被隔壁“天上人间”的欢歌笑语彻底淹没。
发了一顿疯以后,胡佛收拾了个小包,准备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破庙。
走到门外,胡佛站住了,抬头看看满天星斗,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能去哪儿呢?”
胡佛坐在地上,身体靠着墙,眼睛看着月光下异常静谧的群山。
“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呀?风雪交加的出来扔我,你们就不冷吗?好在我被出门倒尿盆的海灯法师发现了。师傅为了养活我,化缘的时候什么都不要,只求本家大奶奶我一口奶喝。我喝着百家奶逐渐长大,师傅的身形却在慢慢变矮。要说师傅的‘二指禅’功夫虽然骗人,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胡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过身往后退了几步。
二指庙虽然破败,在胡佛的精心打理下,花香浓郁,绿树成荫。
尤其是不知怎么长出来的桃树,果实颗颗饱满。
靠卖桃,胡佛也攒了几两银子。
“不走了!生我养我的地方,就这么抛弃了!太不是人了!”
回到寮房,把包扔在一边儿,头一挨枕头,胡佛就睡着了。
从这一刻开始,胡佛彻底想明白了:活着,给师傅养老送终。死了,就埋在庙旁边儿。
世上的事经常和人对着干。
海灯法师回来了,身边儿还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
“徒儿!”海灯法师兴奋异常,“这位就是道祖太上老君!”。
胡佛心里一惊,我师傅人脉太广了,连太上老君都认识。
“老爷好!”胡佛单手打稽首。
“大师,令高足气度不凡呐!”
太上老君说出话来声若洪钟。
“道祖谬赞蠢徒了!”
海灯法师和太上老君走进客堂,分宾主落座。
胡佛献上两杯茶,垂手伺立。
闲聊了一会儿天,太上老君问海灯法师:“大师,关于去灵山之事,考虑的如何了?”
海灯法师无奈的笑了笑:“道祖莫怪!虽然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最近,确实俗务缠身。很多活动,都已经签过合约了。违约金,交不起呀!”
“如果我可以把合约的问题帮大师解决了……”
太上老君试探着问海灯法师。
“那贫僧真是求之不得呀!您不知道,全年无休!除了挣个虚名,我这把年纪,身体都快被掏空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道祖,我还有个请求。”
“大师请讲!”
“能不能带上我这个徒儿,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些年我们爷俩相依为命,我不忍心抛下他!”
太上老君有些为难:“大师,灵山是个有编制的,没有关系,进不去的。”
“当个临时工就可以,只要我随时能看见他。”
“这倒没问题!”
“万一西天出一些事情,可别往我徒弟身上推呀?”
海灯法师笑了几声。
“这个,看吧!”
海灯法师和太上老君又闲聊了一会儿,吃过午斋,各自休息。
下午,海灯法师在睡梦中圆寂了。
胡佛哭的目中带血。
把师傅安葬后,胡佛顶替海灯法师的名额,随着太上老君来到西天。
本以为到了西方极乐世界,可以不老不死的乐享清平。哪知佛界内部和凡间并无区别!争权夺势、尔虞我诈,还不如在二指庙清静呢!
太上老君的两个童子: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对胡佛并不友好。
只要太上老君不在,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就把所有的脏活、累活全推给胡佛干。
这俩人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充大爷。
新人到哪儿都得挨欺负!
眼看就到中元节了,太上老君和如来约了个局。
饭桌上,太上老君向如来提议:“佛老,能不能召开一次盂兰盆会。”
如来想起一句经典名言:不怕事多,就怕多事!盂兰盆会是我佛家之事,和你道家有什么相干?
“道祖,何出此言?”
“佛老!请问佛家有哪五戒?
“杀、盗、淫、妄、酒。”
“众仙佛教化凡间僧众谨守五戒,仙佛们自己却经常去到西凉女国去泻火,实难服众啊!凡间对此,颇多怨言。”
如来更不解了:女儿国是你太上老君的地盘,你这是要自断财路吗?
“道祖,老僧愚鲁,请详细点化。”
“佛老切莫多心!西梁女国确实是我的管辖所在。我只是希望佛老规劝众仙佛明以修身、俭以养德,别无他意。”
“那女儿国如何运转下去?”
“凡间的富商巨贾多如牛毛,只要善于挖掘,还是有很多客户的。佛老放心,和西天的分成比例不会少一分一毫。”
如来对太上老君的提议动心了:钱不少收,还能保住佛家清誉,何乐而不为呢?
太上老君和如来在友好、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饭局。
回兜率宫的路上,太上老君兴奋的对胡佛说:“孩子,等着看好戏吧,离你上位的日子不远了。”
胡佛一点儿都没听明白,因为和太上老君还不太熟,没好意思细问。
盂兰盆会上,如来对众仙佛说:“我西方教信徒养气潜灵、不贪不杀!从今日起,禁止佛教僧众采阴补阳、禁止去西梁女国……”
如来还没说完,众仙佛就炸了。
“这不是要活活憋死我们吗?”
成仙得道,几百年内不用考虑生死问题。在灵山上班,除了每天打两次卡,就是凑到一块儿张家长、李家短、三个蛤蟆五个眼。
有个蛤蟆独眼龙。
手里捧着大把的工资,“泻火”的路断了。
生不如死呀?
众仙佛从早晨沉默到晚上,一直不表态。
如来佛刚要宣布“禁欲令”即刻生效,猛然发现金蝉子用米喂母老鼠,勃然大怒。
你是我的二弟子,这个时候公然跟我唱反调。
好戏还在后面呢!
如来要惩罚金蝉子,以儆效尤。
蝎子精举起毒针蛰了如来手心,如来疼得“滋哇乱叫”。
灵山断电了。
老鼠精和黄风大王合力把电闸拉了。
彻底乱套了。
蝎子精回到兜率宫,黄风大王被毗蓝婆菩萨带走了。
如来这才知道,上了太上老君的当了。
战端已开,覆水难收。
妖怪军团先不玩了,逃离灵山,在西方世界各找山头。
招兵买马,聚草屯粮。
反如来的十二菩萨要挟玉帝,你选边儿站吧!
玉帝犹豫不决。
太上老君和燃灯古佛私交甚厚,趁乱把胡佛安排进灵山。
灵山变成了“淘金圣地”,各方势力都要进来吃一口。
太上老君还是少算了一步,虽然成功挑起了灵山内乱,但是仙佛们趁乱不用花钱直接去抢,岂不更是快哉!
女儿国这个大钱袋子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太上老君找到坐山观虎斗的玉帝平息叛乱,玉帝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少来这套!谁犯的坏,烂摊子谁收拾!我管得着吗?”
太上老君一阵冷笑:“陛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呀!羊群效应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也不想听。”
略略略……
玉帝伸了几下舌头,把耳朵堵上。
“不想听也得听!”
太上老君放大音量。
“灵山已经被抢的差不多了,我道家的弟子还在忍饥挨饿。作为道祖,没办法交代呀?”
“难不成还要到天庭来抢?”
玉帝的心里有一丝凉意。
“也是个办法,多谢陛下解惑。”
太上老君转身就走。
“回来!跟个猴儿似的,一点儿没有个道祖的样!”
太上老君把手揣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玉帝。
“这样吧!我把龙王、十殿阎君和李天王都招来,能不能平叛得了,我不打保票。”
“陛下能调动的人马就这些呀?”
“你用不用吧?不用自己想办法?”
“我到有一个计策,不知陛下敢不敢冒这个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