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大堂:
牙婆正磕着南瓜子,喝着解暑的凉茶,好不惬意。
忽见无忧带着慕兮自后堂而入,起身笑脸相迎:“小姐可还满意……”
话未说完,牙婆便嗅到了慕兮身上那股异香;当即诧异:“哟~这香气怎得如此好闻。”
慕兮眼中涌现一股恨意,斜睨了牙婆一眼,随即将头别去一旁。
牙婆脸色一黑,恶狠狠瞪了慕兮一眼;但见无忧对自己微微拱了拱手,即刻变脸对无忧笑说:“小姐若有其他需要,可随时来咱这牙子。”
无忧点点头,抬步离去。
牙行门口:
看门小厮一见无忧走来,急忙跑去马厩;牵着千里驹一路小跑,待无忧出来,小厮刚好上前,点头笑说:“小姐,马驹已经洗刷,饮了清水,喂了上等草料。”
无忧看了看千里驹,觉得状态不错,甩袖抛出一两银子:“干得不错。”
小厮接过银子,定睛一瞧几乎傻了:“这……这么多!”
嗯!慕兮也傻了;那可是足足一两银子啊。
无忧勾勾手指,示意小厮离近些。
小厮捧着银子颤颤巍巍,缓缓贴近无忧,侧耳倾听:你小子心肠不坏,今晚牙婆子会去吃酒;倘若她带你,那是没把你当外人;倘若他不带你,你放把火,将那关人的后院烧了。
小厮身体一颤,脸色一白;刚要拒绝,便听无忧再次开口:事成!去玉指山,小姐赏你二两黄鱼;若不成!将这些话烂在心里……咱们且当没有见过。
话落,无忧摊开小手;而这白如羊脂玉的小手中,正躺着两条小黄鱼……
翻身上马,轻夹马腹;无忧与走路的慕兮缓缓离去。
原地,小厮眼神飘忽不定。
须臾~
小厮一咬牙,似是有了决断!
“知了知了……”
街头不见树两棵,可这恼人的龟龟却一直在鸣叫;嗯,有些恼人。
“吁~”
轻勒马缰,停于一间名为:风雅斋,超大茶馆。
回头,发现慕兮还在,没丢!
暗道一声可惜;翻身下马,将马拴于门口阴凉;随即掀起竹帘,抬步进入。
茶馆内人头攒动,其中有那身着华丽的公子、老爷、客商,也有身着布衣的老者、书生、孩童。
当然,还有那别着刀剑的江湖游侠……
但无一例外,大家都在摇头晃脑,一边喝茶,一边听着、看着,台上那戏子唱的:“咿咿呀呀……”
:好……
时不时爆发一阵叫好,让台上那位唱的是更加卖力。
难怪街上无人,原来都躲在这里品茶看戏。
这时,一名肩披布巾的伙计,拎着一个大茶壶穿过人群,来至无忧二人身前,点头笑说:“两位小姐是否雅座。”
无忧对这人间烟火甚是喜欢;点头。
大茶壶一喜,扯着嗓子喊道:雅座两位。
嗯!似是提醒那记账先生,给自己加红;毕竟关系着月钱的多寡,可不能马虎喽。
茶馆有二楼,呈现C字型,是个回廊,中间镂空;由此处向下看,刚好看到那戏台,且声音清晰,不受下边客人影响。
随小二来至此处正中,随即落座太师椅:“小姐,此座五个铜板。”
无忧一笑:“值得这个价。”
伸手入袖,将那半吊钱放至八仙桌,解开绳扣后,撸下五文钱推至桌角。
大茶壶先将铜板收进袖口,随即递上茶单:“小姐。”
慕兮不敢落座,乖乖站在无忧身后;见状,无忧抓着菜单,瞥了慕兮一眼,一扬下巴,示意其坐下。
慕兮会意,惴惴不安的坐于无忧对面,垂首K着指甲,活像个受了委屈的鹌鹑。
打开茶单,红纸黑字,左为茶,右为点。
左页书写,名茶:
【云华】——:三十五两/斤。
注:
茶生于山巅云雾处为佳,故称。
茶诗::“深夜数瓯唯柏叶,清晨一器是云华。”
【云腴】——:三十三两/斤。
茶生于山间云雾处,故称。
茶诗:“我家江南摘云腴,落硙霏霏云不知。”
【不夜侯】——:二十两/斤。
因茶可提神,饮后夜不能睡,戏称。
茶诗:“沾牙旧姓余甘氏,破睡当封不夜侯。”
【余甘氏】——:七两/斤。
茶甘甜,余味无穷,故称。
【仙芽】——三两/斤。
美称。
茶诗:“海扇占春信,仙芽问五夷。”
【玉爪】——五钱/斤。
茶泡开如鸟爪,故称。
茶诗:“蒸水老禅弄泉手,隆兴元春新玉爪。”
玉芽、甘草、鸟嘴……巴拉巴拉——懒得写了!
看至最后一个:
【高末】——一文一碗;两文一壶;十文一斤。
高末亦称高碎,是将各种各样卖剩余的茶碎渣扫在一块,低廉而高香。
乃平民百姓不二之首选。
右页书写,茶点:
点心:
核桃软糕、糍团、绿豆糕、小笼包、蒸饺……
瓜果:
西瓜、哈密瓜、黄金瓜、纹瓜、荔枝、葡萄、龙眼、杨梅、苹果、梨子、桃子、菠萝、甘蔗、香蕉、杏子、提子……巴拉巴拉!
干果:
瓜子、松子、开心果、榛子、银杏、花生米、笋干、青豆、茴香豆、蜜饯、山楂片、葡萄干、加应子、话梅……巴拉巴拉!
“啪!”
合上茶单,无忧揉了揉眼睛:“点云华有什么说法?”
大茶壶一惊,暗呼!好家伙,这云华都好些个年没人点了!
嗯!不是不好喝,主要是贵!
“小姐真要点云华?”
大茶壶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哈哈哈……”
这时,一位大肚翩翩,身着缎面短打的油腻大叔缓步上前,笑了三声。
无忧侧头看了一眼……嗯!有些辣眼睛。
大茶壶见状,急忙上前,点头哈腰:“见过东家。”
啊哈!原来这胖子是老板!
胖子对大茶壶摆摆手,随即对无忧抱拳,声线微粗:“这云华可多少年无人点了。”
无忧很敷衍,抱拳还了一礼:“然后呢?”
胖子一怔,继而哈哈一笑:“有趣有趣!”
“这样吧;这位小姐若是点云华,小可便送你一页茶点,当然,是拼盘。”
无忧仔细打量着胖子,发现其气喘喘促、呼多吸少、上气不接下气,面红,唇青带紫,等,显然,这家伙不止肾虚不举,还三高。
须臾~
无忧起身,看向胖子,笑说:“你信不信本小姐今日一分钱不花,便可买到这云华。”
胖子呵呵一笑,摇头。
无忧压压手,示意男子躬下身子;男子费力照做,而后无忧上前,附耳小声说:“我能保你一年内抱上儿女。”
胖子一惊,急忙后退两步,随即打量着无忧……
无忧笑容一滞;去你妹的!不是本姑娘……当然,也不是慕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