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街尽头,是一栋灰砖灰瓦的四合院。
兽环红漆大门,看起来既雄壮,又气派。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青龙会”的金字招牌。
两条劲装汉子笔挺挺得站在门口,让人愈发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一群人不疾不徐地沿着石板街走了过来。
为首者身形健硕,方脸剑眉,双目精光熠熠,看起来虽仅二十六七年纪,可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气。
在他身旁,是一位肤色白皙的少年,面相俊美,嘴角泛着一抹冷笑,给人以孤傲之感。
这二人,原来竟是在华会长府上做事的冯剑和小白脸。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十来名精神勃勃的汉子。
到得青龙会门口,冯剑微笑着抱拳道: “两位兄弟,咱们是华会长派来的,有事找你们张掌门。”
那两名看门者以狐疑的目光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互望了一眼,一人道: “请问你们会长找咱们帮主何事?”
冯剑淡淡地道: “抱歉,此事只能同你们帮主面谈。烦请通报一声。”
那两名看门者又交换了一下眼色,一人抱拳道: “那好,我先去通报。诸位请稍等。”
过不多时,出来一位身着酱紫色棉袍,脖子之上挂着一根很粗的金项链的中年人,见了门前的架势,面色微微一变,旋即微笑着向冯剑拱手道: “这位兄弟如何称呼?眼生得很,才去华会长那儿做事不久罢?”
冯剑拱手道: ”您就是张掌门罢?晚辈贱名冯剑,为咱们华会长做事已有一个多月啦。”
那人肃然起敬,道: “不错,鄙人姓张,忝掌我青龙会。冯先生,想必您就是那位曾打败过虹口道场的高手那位青年才俊罢?真是英雄出少年,佩服!佩服!”
冯剑微笑道: “不敢!不敢!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在张掌门面前,那是不值一哂。”
“冯先生谦虚啦!”张掌门收起笑容,正色道: “冯先生,请问你们会长找我张某人何事?”
冯剑摇首道: “抱歉,晚辈也不知。只是奉命前来相请。”
张掌门微愠道: “你们会长好大的架子!有什么话,不能亲自到我青龙会,同我张某人面谈麽?”
冯剑淡淡地道: “其中原由,晚辈更不知。”
张掌门面色一沉,冷冷道: “若张某人不愿接受邀请呢?”
冯剑不语,冷冷得看着他。
张掌门冷笑一声,转身欲回。
“张掌门!”冯剑叫住他,“晚辈只是奉命行事,请莫让晚辈为难。”
张掌门霍然转身,已然面色铁青,厉声道: “姓冯的,你这算是威胁麽?”
冯剑面色不变,冷冷道: “您怎么理解,那是您的事。去还是不去,尚请前辈想清楚了。”
张掌门怒道: “欺人太甚!来人啦,给我将他们哄走!”
话音方落,院内涌出一大群手执兵刃的劲装汉子,有几人还持枪上阵,刹那之间,已将冯剑一行团团围住。
跟随冯剑前来的一行人见状,纷纷拔枪在手。
冯剑却是面色不改,只是眼望张掌门,沉声道: “张掌门,你这么做,知道意味着什么麽?”
张掌门冷笑道: “既已撕破脸,我张某人又有何惧?年轻人,奉劝你一句: 莫要再替你们会长那种狗汉奸做事啦,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冯剑冷冷道: “关于这个问题,不劳前辈挂心!既然前辈非要为难晚辈,那晚辈只好得罪啦!”
说完,转首向小白脸使了一个眼色。
小白脸笑笑,赤手空拳忽然变作双枪在手,抬手就是几枪。
“蓬蓬蓬……”
枪响声中,伴随着惨叫之声。几名青龙会的帮众,持枪的手腕几乎同时中枪,手枪掉落在地。
张掌门惊见眨眼之间,自己的枪手便已大半失去战斗之力,面色陡变,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道: “狗日的!跟他们拼啦!”
青龙会的人倒挺勇悍,得了号令,齐均扑身而上。
“蓬蓬蓬……”
华府之人以枪还击。好几名青龙会的帮众浴血惨号。
“莫伤人命!”冯剑大叫一声,向张掌门扑去。
怒喝声中,两名持刀汉子迎面拦截,闪闪的刀光,一劈脖项,一斩小腹。
冯剑一把扣住一名刀手的手腕,顺势借刀一封,已架住小腹前那一刀,一脚倏出,那名刀手变作滚地葫芦,反肘一撞,夺刀的同时,已将另一名刀手撞得斜跌而出。
火红的红樱之中,裹着一枚晶亮的枪尖当胸疾刺而来;几乎同时,至少还有三根棍棒分袭中下盘。
冯剑大喝一声,一刀横斩,红缨枪枪头断折,顺势下掠,已然封住两根棍棒,蓦然飞身跃起,右足旋风一般踢出,一人胸口中腿,倒飞而出,撞倒了一大片。
冯剑大踏步而前,刀光闪处,又有数人倒地呻吟。
众青龙会弟子见他如此神勇,吓得不敢再行靠近。
原本,青龙会帮众的数量,是冯剑一行的一倍不止,可交手仅几分钟,他们便倒下了近半,而冯剑一行仅有数人轻伤。
冯剑见控制住了局面,对小白脸道: “颜兄,你带领着大伙儿看着他们。若识相不再上,就别伤人;谁若还敢反抗,就下重手!”
众青龙帮弟子早被吓破了胆,闻言更是战战兢兢,谁还敢有一丝异动?
冯剑神情肃然,迈步进了青龙会大院。
院中有花有树,环境倒挺不错。
北面的墙角之处,有一排兵器架。
张掌门背负双手,面色铁青,恨恨得望着渐近而来的冯剑。
行至距张掌门丈许开外之时,冯剑将钢刀往地上一抛,正色道: “前辈,我不想再伤人啦,还是跟晚辈一起去见咱们会长吧。”
张掌门缓缓自兵器架上取过一杆铁枪,枪尖指地,冷笑道: “那得问问我张某人手中这杆枪,看它答不答应!”
冯剑苦笑道: “您这是何苦?”
张掌门怒喝一声: “来罢!”
话声中,一枪当胸疾刺。
冯剑滑步闪身,从容避过。
张掌门长枪盘旋,攒、扫、刺、戳,招式既沉猛,又狠辣。
看得出来,他在这杆枪上,至少下过二十年的苦功。
然而,他的对手乃是冯剑。
那是一个极有武学天分,且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况且,自小便打磨力气,苦练武功,这世上,能经得住他全力一击之人,那是凤毛麟角。
果然,数十枪之后,枪尖仍沾不上冯剑的一片衣角。
冯剑忽然大喝一声,探手一抓,正好抓住枪杆中段,奋力一扯。
张掌门但感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得踉跄前蹿。
大惊之下欲弃枪闪避,却已然不及。
张掌门突感右腕处的脉门一麻,已被冯剑给结结实实得扣住,霎时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冯剑冷冷道: “前辈,得罪啦!这就跟晚辈回去复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