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点钟声响起。
舒月屈膝伏在江连城身侧,嘱咐道:“江董,该午休了。”
江连城的目光停留在舒月的盈盈笑意里,连连答道:“好,好。”
继而转向卓言说道:“听说染桃住院了,恢复的如何,若是需要家里相助,自可开口,染桃这孩子我喜欢,待她身子好了,我要和她好好聚聚,想来有好些日子未见了。”
自染桃住院,很多人来医院探望过,可是几乎都被卓言无情地拦在外。
染桃的床前只有他相伴,他怕其他人的嘈杂惊扰了染桃的休息。
他告诉自己,染桃只是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否则怎会在某一刻他感觉染桃的嘴角有一丝浅笑。
“等她养好身体,一定常回来陪您。”
卓言起身,目送着舒月推着江连城的轮椅向书房外走去。
房间内,原本恬淡的香渐渐化为丝丝甜郁的味道。
卓言快步走向书桌旁,随手抽出一张纸,欲将未燃尽的香包入纸内。
“少爷,您在书房还有事吗?”
身后传来舒月的声音。
卓言将纸团迅速捏在掌心,然后若无其事的将手插进裤兜,转过身,面向正站在门口的舒月答道。
“记得父亲书房内总会时不时出现一些之前未见过的绝版书籍,我有段时间未来了,所以想看看父亲是否有了新的收获。”
“江董很是爱书,不过这些日子以来,这书房里未曾增添新的书籍,我也是来为董事长取一本书。”
舒月从桌旁的书柜上抽出一本诗集,余光瞥见卓言衣衫边角遮挡住的那炉香灰。
此时卓言身子往后一靠,手腕撑向桌面,那桌上的地球仪、笔筒哗啦啦倒下,连带着那香炉也被砸在地上,撒了一地香灰,甚至有一些污了卓言的衣裤。
差不多在同时,两人皆俯下身拾起那香炉。
幽香浮动,非花果非草木,亦非香水非香囊。
那香自舒月的肌肤上散发,渗进每一个空气分子里,然后入了他人的鼻息。
香是解药,也是毒药。
“是我撞翻的,自应我来料理。”
卓言将香炉重新放置在原位,并继续说道。
“父亲从小告诉我,自己做的事,自己要承担后果,即使是恶果,也要学会负责,自己为自己买单。”
卓言扶起倒下的地球仪,随手一个拨转,便哗啦啦的飞速旋转,眼花缭乱。
“江董睿智,育子有方。但打扫书房自是我的职责,董事长将其交付于我,我自应用心亲力亲为。”
舒月从地上捡起散落在地的笔,重新装进笔筒。
“舒小姐在哪里长大?”
卓言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掉桌上残余的灰烬。
舒月莞尔一笑,一边抽出一张纸,与卓言一同擦拭,一边答道。
“少爷才是贵人多忘事,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忘记了,我是南城人。”
卓言将脏污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内。
“南城海塘县?”
舒月将桌上沾了灰的文件与书籍一一擦净,叠放整齐道。
“不,是南城南山区。”
卓言挽起一截衣袖,踱步到舒月身旁。
“听说南山区秀水街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王记桂花栗子,不知是否真那么好吃,我倒是听很多人都评价不错,不知舒小姐觉得那家如何?”
舒月整理文件的手僵住两三秒,心咯噔作响,转瞬间恢复平静。
“我这人自小对吃没什么太大兴趣,少爷若是具体到哪条街哪家店,我可真不敢贸然评论,只是这人的口味各有不同,我想无论哪一家店都无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
卓言的手滑过地球仪,指着中国地图的东部一处说道。
“舒小姐,您瞧南城应该在这里,距离我国东海差不多150公里。您说您不喜欢美食,可我最是喜欢吃鱼,不知南城有哪些你认为不错的鱼类美食?听我姐说,您的厨艺还可以,我很想向你学习一两道。”
舒月手里攥着文件夹,手心里则是深深掐进肉的指尖。
“其实南城距离这里并不远,大家吃的也并无太大差别,不过是董事长与因琪小姐宽容与接纳,才能接受我这拙劣厨艺,若说厨艺,还是家里的几位阿姨比我好过太多。”
舒月话音刚落,书房外响起叩门的提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