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建看着周围颇为陌生的环境,心噗噗直跳。据他所知,巨人城距离狮城,少说有五六千里,纵使他卯足劲赶路,也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
而现在,他抬头望着天空,不过堪堪过午。而他昨天中午才出发,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过这么远的路?而整个过程,他仿佛没有意识一般?
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闭上眼睛。他感觉此刻身体轻盈,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长了眼睛,周围十多公里之内的草木,都仿佛就在眼前一般真实。
他感觉到整个世界像是便了模样,草木,虫鱼,鸟兽,以及空气之中,都在某一种无形的束缚之下存在。
他按捺着心中的欣喜,仔细感受着那无上的道,从不能捕捉的虚无,变成点,变成线,变成圆,又从二维世界的圆跳脱出来,千变万化。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盯着阴市里岩壁上的鬼魂啧啧称奇,觉得神奇,而现在,他已豁然开朗,他觉得只要他想,他自己也可以创造一个阴市。
他感觉他的血肉,脏腑,经脉,也再被那恒古长存的道痕影响,让他的身体和智力都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他感觉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难题,也随着身体的变化迎刃而解。他知道,他是对的,万物都是由道演化而来,包括二维的灵魂,只要他顺着已经扩散出来的圆和线去找,总有一天,会找到最开始的点,和演化点的虚无。
这样,陈潇潇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他突然心情大好,整个人感觉无比地舒畅。他一遍一遍地观察着周围的事物,深深陷入其中。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十多天以后。
天空阴云密布,他感觉到周围有数股跟他气息相同的人在远处窥探。这些气息都很陌生。
他知道,他的突破,一定会引起星相的变化。这种变化,会引起数百里甚至千里之外的懂星象学的高人察觉。
“恭喜道友晋级通玄!”有人开口,那声音苍桑,是位老人。他能感觉到他的声音中,蕴含着震惊与好奇的情感。
“多谢。”姬子建带着面具,没有过多停留,他轻轻迈出一步,人已在数十丈之外。
这里没有他熟悉的人,而他的境界,还需要稳固,并不想与陌生人做太多的交流。
他一路向北,走过忽高忽低的土丘,走过丛林,走过那座宏伟的满是巨人的大城。
他俯仰天地,看兽走鱼游,走到城隍印覆盖的范围尽头,也没有停留。
他在北地之外,看过靠蛮力降服巨兽的巨人,看过与老树交流的树人,看过对着慈母像膜拜的魂使,终于在某一日,在漫天的雪花中再一次坐定。
这一场雪,纷纷扬扬,似曾相识。让他想起了某年楼顶,也是这样的大雪中,他盯着那本册子中年轻人的画像,心有所感,突破了化形境。当然,他现在已经知道,那本经书,是慈母万寿经。
雪中,他再次翻开经书中的第五张图,图中那青年的身影清晰可见。他跟着画中人的手势不停地推演。
隔着层层乌云,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岁星的气息,与他挥印着。
他身披八色气,如同上天之子坐立于苍茫的天地之间,他身上的木气向四周扩散,周围的草木大片发芽生长,在数天之间,已经长成一片绿茵。
他如同木神,坐立于绿茵之中,与天地间茫茫冰雪对抗。
十天,一个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转醒。得益于这一场大雪,如汪洋一般的冰水气,掩盖了他突破时磅礴的木气,并没有被人发觉。
他现在雪中,对着不远处的被大雪压断的树枝,伸出手指一点,四周有无形的物质,在老树断枝那里汇聚,不一会儿,已经按照他的心意,长出新的枝丫。他心中狂喜,知道自己的木气,已经进入第五重,达到可以肉白骨的境界。
这在世俗人的眼中,已是骇人听闻的神术!
当天夜晚,他再一次来到巨人城前,在黑色的城门口短暂停留之后,他踩着茫茫白雪入城。
雪已经停了,街道上没有车,有三三两两的巨人,衣着单薄,在十米宽的街道上行走。
姬子建进了路边一家饭馆,里面有电灯,但取暖用的,是一个巨大的火炉。通过墙上挂的日历,他才知道,距离他上次离开狮城,已过去两个多月。
饭馆里的饭桌比他的身高还要高,里面坐了三桌巨人正在吃饭。老板看见他,热情地招呼他,并安排一名约有三米高的女服务员给他搬来适合他用的桌椅。
她的身材魁梧有力,那桌椅在她手中,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先生第一次来?”她的声音清脆,比起其他几桌那些雄浑的声音来,姬子建还可以接受。
“嗯,”姬子建笑笑,随便点了几个菜。
虽然自己没有碰到,但看来时长会有正常人来巨人城。大概是跑生意的吧。巨人与常人的分割,会造就很大的商机。
服务员扭着肥大的屁股去了,姬子建听到南边靠近窗口的一桌,一个男巨人对另一名巨人说着下流的赞叹女服务员性感的话。当然,血脉已经把他们与常人分割成两个种群。至少,那种夸张的肥大已经快能赶上磨盘,姬子建欣赏不来。
菜的分量是按照常人的标准做的。姬子建两月不吃饭,但并不感觉到饥饿。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摆脱了需要靠水谷之精来补充体能的境界。吃饭,对于他来讲反倒成了累赘,因为他需要运功祛除水谷之中的杂质,提炼其中的能量。
看到服务员再一次端上菜来,姬子建连忙压着声音道:“美女,你好,我跟你打听点事情。”
“好的,先生您做什么生意?”
服务员声音很大,引得其余饭桌上的巨人都往洗地板看,让姬子建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想了想道:
“我想做点古玩,但是找不到门路。听说约两月前,这里有人从古墓中找到不少商标时期的东西,你有没有听说过?”
服务员呵呵一笑,在姬子建听来,却像是常人在刻意清嗓子一样。
‘“这事城里人都知道,不就是胡家的老二在城东发现的古墓吗?你来晚了,那里已经被人发掘完,东西早已被胡家的人处理的差不多了。”
姬子建道:“胡家?不知道胡家怎么去?”
“巧了,”服务员看着南边的饭桌嚷道:“胡三儿,这位客人对你们家前阵挖出来的宝贝感兴趣,要不要聊聊?”
那边,一位胡子有十几厘米长的粗犷大汉,正穿着背心将一大口野猪肉塞入口中,听到服务员的话,嚼了几下将肉咽下去,扫了姬子建一眼,道
:
“没空,小子,看不到爷爷们正在喝酒?明天等铺子开门,去我家铺子问问。”他的嗓门很大,滚滚声浪,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在颤抖。
姬子建笑笑没有说话。无论是服务员,还是那名叫胡三的巨人大汉,他们体内都没有气流,跟没有练气的常人一样,但他们身上的血液流动很快,胡三身上的血脉流动速度,已经接近于阴阳境中期的修士。
服务员大概怕姬子建尴尬,白了那大汉一眼,对姬子建轻声道:“甭搭理他,德性!出去向西三五里,有一家旅店,你住一晚,明天过去他们铺子里打听打听。城西是胡家的地方。”
姬子建对服务员笑笑,胡乱吃了几口。听着西边一桌上,有两夫妻,带着一名七八岁的孩子,正在窃窃私语。说的是关于他们孩子的病情。
姬子建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那个孩子,七八岁,已经有一米六七的身高,留着短发,眉清目秀,看起来斯斯文文,与场中的巨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坐在那里,表情目目的没有一点生气,穿着单薄的T恤,头上的汗水,却在一刻不停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