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收获了爱情
2002 年金秋时节,小站四周的田野里到处呈现出一派丰收的景象。农人们收获了粮食,库金贵收获了他的爱情。
库金贵从头到脚换了个新。
从来不用香水护肤品、不修边幅、不修指甲的库金贵,早早起床,有模有样地精心打扮一番。
他把指甲剪了,又拿锉刀小心地把指甲锉到自己认为满意为止。香水上多了,他就重新洗掉,再微微点上香水,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香在他身上散发开来,连他自己也为之陶醉。
库金贵坐上到省城的班车,迎接高佳惠的到来。
高佳惠从遥远的北方,坐了两天的火车,回到省城宁安市。
火车出站口,人流涌动,在拥挤的人流中,库金贵一眼就看到高佳惠。高佳惠如蝴蝶般飘落,库金贵就像摇曳着的花枝。高佳惠很自然地轻盈贴靠到库金贵身上,与库金贵并肩走出出站口。
高佳惠在三里河火车站住了 2 天,才回到甸中村的家里。
高佳惠的到来,迎得了小站人的一致好评。库金贵自然很高兴,他心想拥有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还有什么再值得希冀的,就安安心心地留在三里河火车站过日子。
库金贵感慨万千地告知自己,此生拥有高佳惠足矣。
高佳惠的到来,库金贵把二黄的狗窝拿出宿舍,放到库明忠最先拴养二黄的地方——几棵粗壮的柏树下。没想次日早上起来,二黄睡在库金贵宿舍外的门口。
库金贵打开宿舍门,二黄朝他欢快地摇着尾巴。
水蜈蚣看见,调侃打趣:“库金贵,女朋友来了,两人睡觉,还要整个狗来守着,你怕什么,又没人来看你,哈哈……”
库金贵无言以答,笑笑,高佳惠的脸潮红起来。
看到小站四周开着满山遍野的野山茶,高佳惠说要去摘,库金贵便带着高佳惠朝山林深处走去。二黄撒着欢儿,一下跑前,一下跑后,保驾护航着。
山野里到处是野山茶。
深红色的,粉红色的,纯白色的野山茶,有的斗艳媲美、有的矜持娇羞,也有的风姿灼灼。高佳惠采了许多野山茶花拿在手里,说累了,让库金贵带她到草坪上休息。
库金贵和高佳惠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坪坐下。
高佳惠偎依在库金贵怀里,尽情地享受着山野里沁人的空气和醉人的夕照。二黄坐在库金贵和高佳惠面前,伸着舌头,开心地看着他俩。
“好美啊!”高佳惠抒情地说。
库金贵脸上浮起惬意的笑意,他想时间就此定格下来该多好啊,齿轮不再转动。库金贵无法改变夕阳的走向,夕阳的时钟不可能为他转动。
库金贵突发奇想:“群山仿佛被夕阳放牧的羊群。”
高佳惠拢了拢头发,抒情地说:“明年你还带我来采花。”
“那当然,不过……”
高佳惠急切地问:“不过什么?”
库金贵微笑着,深情地看着高佳惠,算是回答。二黄站起来,钻进树林里。
“不!”高佳惠呢喃撒娇。
“我要你年年都带我来这儿采花。”高佳惠说着用力把前胸抵紧库金贵,像是要钻入他的胸腔。
群山、树木、天空漂浮的红云,把夕阳的余辉分割成千丝万缕的彩线,其中的一缕,穿过库金贵和高佳惠渐次靠近的嘴唇,最后消失。
二黄冲出树林,来到库金贵身后,用舌头舔库金贵的后脑勺,舔着舔着就舔到高佳惠搂在库金贵脖子上的手臂。
“啊!”
高佳惠一声惊叫起来,松开手臂。二黄冲出几米远,回转过头,汪地叫了一声。
在库金贵和高佳惠返回小站时,天微微泛黑。二黄不知跑到什么地方。整个山野像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纱帐里,使得整个夜幕更加神秘起来。
他俩似乎早已听不到彼此的脚步声,感觉不到他俩是在走路,他俩就是轻柔的风,任意飘落。
库金贵和高佳惠刚走回宿舍。鲫壳鱼便来到库金贵宿舍,瞄了一眼高佳惠,“金贵!把你的洗衣粉给我们用一下,待会我让火鸭子送来。”
鲫壳鱼拿着洗衣粉走到火鸭子宿舍。火鸭子正探头探脑,张望着库金贵宿舍门。
三里河火车站一片寂静,不到晚上10点,几乎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一轮明月高照,大地变成银色世界。月光敲打着大地,大地变成水溶色的海洋。一些慌乱的足迹,疲惫的身躯,正在她的海洋里涤荡。
大地上的万物,正以自己的方式,默默私语。
“金贵!你说外面的虫虫在叫什么……”高佳惠躺在库金贵身旁甜甜地说。
“它们不是在叫,它们是在谈情说爱。”库金贵侧脸看着高佳惠,想把所有的情感表述出来。
“你真坏,虫虫怎么会谈恋爱。”
“你不懂,一切都是有生命的,不然世界将无法沿袭。”
“我真幸福。”高佳惠挪了挪身,肩膀贴紧库金贵。库金贵接着说,这些声音,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让人回味神思。
“你听,那嘁嘁的叫声,就是它们在交谈。”
高佳惠温热的体香被库金贵吸入鼻翼,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高佳惠的脸,“我们听不懂它们的语言,正如它们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一样。”
库金贵侧了一下脸,眼睛看着屋顶,所有所思,“那若即若离、时隐时现的树,也在交谈,要不然,为何一阵风吹来,树摆动的幅度为什么不一样呢?或者有时候根本就没有风,树也在动。”
库金贵早已投入到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反而被自己的诉说深深打动。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不回呀头,往前走……”
“哈哈!……”
夜深人静的时候,鲫壳鱼突然一声大吼,仿佛从平静的湖面猛然钻出一个水怪。漆黑的夜,像燃烧着黑色的油脂。
高佳惠被吓得一个激灵,一下翻身抱住库金贵。
紧接着不知是谁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随后就听见火鸭子淫邪的笑。
小站的沉寂被瞬间打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由外及里,走进了小站的腹地,最后在鲫壳鱼宿舍门前停留下来。
“烧大火!”水蜈蚣大声粗野地吼。
“这些人,这么晚还不睡。”高佳惠缓过神来,小声说。
库金贵知道鲫壳鱼、水蜈蚣、火鸭子、工头刘光标四人肯定是从外面吃酒回来,不是在烧烤摊吃就是在歌厅里吃。
几分钟过后,鲫壳鱼宿舍门口燃起一堆篝火。是熊熊燃烧的火苗激发出四人最原始的兽性,还是黑色的夜善于掩盖人性的丑。
鲫壳鱼、水蜈蚣、火鸭子、工头刘光标四人围着篝火,大声粗野地讲着一些黄段子。他们讲讲笑笑,笑笑讲讲,淫声浪语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把一头头发情的野兽强行赶进库金贵宿舍。
工头刘光标双手搁在膝盖,火苗高过他的头顶,“有一次,一个老领导和我们几人吃酒。老领导吃醉了酒去上厕所。”
工头转过脸来,看着水蜈蚣。水蜈蚣也侧脸看着工头。
“这天,老领导刚好得流感,鼻涕淌个不停。待老领导从厕所里走出来,我看见他一脸都是屎。他肯定是揩揩屁股的纸又拿来揩鼻涕。”
“哈哈!”水蜈蚣一声狂笑。
鲫壳鱼说,歌厅小姐告诉他,东兴冶炼厂有一个退休老领导,老伴死得早,七十多岁了还天天到歌厅找小姐。找来找去,歌厅小姐都不再愿意跟他。
后来在一个街天,不知是哪里的人发了一支烟给那老头抽。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老头就到银行把钱取给拿烟给他抽的那个人。从此以后,退休老头再没到过歌厅来,过了一年多就听说死掉。
工头转过脸,被火光照得通红的脸淫光烁烁,“男人,二十更更,三十夜夜,四十星期,五十月月,六十春秋二季,七摸八想九叹气。”
“在你手里,天天苦了要死,吃人饭,干牛活,估计七十岁都活不到,还七摸八想九叹气。”
“呵呵!”
面对鲫壳鱼打趣,工头也不恼,呵呵地笑。
水蜈蚣不甘示弱,他用手攒动一下柴火,面朝着红红的篝火,两只瞳孔跳跃着欢快的火苗。
“以前我们一工友,外号叫老叫骡。”
“哈哈!”
水蜈蚣还未开口,就先笑起来,“有一次,我们在一处大峡谷里干活。那天,天很热,我们每人的衣服全都可以拧出汗水出来。”
“因为太热,大家都怕讲话。老叫骡突然对着天空,我要女人,大喊一声。你们不知道,大峡谷里的回音,人、人、人持续了一分钟。”
“我要女人。”这一句话,被水蜈蚣吼得震天响,一些夜色像掉了下来。
库金贵爬起床,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只见四张脸像四团跳跃的火苗。四团火苗不熄,库金贵和高佳惠就根本无法入睡。
“你可不能跟他们学坏。”
高佳惠这句话,库金贵想起了树楠表姐,想起了小雪,想起了鲫壳鱼第一次把他拉进歌厅的场景。
库金贵隐隐地懊恼起来。他在心里发下毒誓,为了佳惠,再不踏进歌厅半步。
高佳惠分配到一个较大的车站上班。车站离县城不远。车站上的各种生活设施是三里河火车站无法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