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再见你
书名:爱到淡时情亦浓 作者:韦思羽 本章字数:3714字 发布时间:2020-07-11

35.再见你

 

不用静静地守候在这一条街道了!那个高高帅帅的男孩正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准确地说是向苏曼老太太的地摊小画室走来。

 

苏曼老太太的地摊是孩子们的乐园,是大人们可以轻松带小孩的好地方,难道也成了远游人休息的驿站了吗?还是另有什么更加吸引人的内涵,让它像一块磁石那般成为了为爱而坚守的精神家园?


那个男孩,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一条水磨蓝的牛子裤,一件纯白色的T恤,这样的装束一如当初,我怎么能够忘记?

 

他已经向我走近了,我们或许是心有灵犀吗?在彼此的心里或许都有那么一点认同感,即使彼此的身影在彼此的眼里依然是那么模糊不清的,但是彼此的心里应该都有了一丝丝欣喜漫上了心头吧?


是他!是她!彼此的心里一定这样兴奋地呼唤着!一种禁不住的欢喜在彼此的心头激昂着,翻腾着,一颗心卟卟地狂跳不已。彼此的脚步,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加快了速度。

 

终于,近了,近了!近得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彼此的身影,彼此的脸庞,彼此的眼睛,彼此的……彼此的心跳似乎都可以听见!

 

看吧看吧!怎么看都不够!就在一拳之隔的距离,好好地再把彼此看个清楚,看个够!

 

一隔好几年,时光已逝。可是依稀仿佛还是那年,那个晚霞漫满了整个校园上空的黄昏,那个带着真挚充满着阳光,背着一个泛白的牛仔背包的男孩向我走来。

 

“嗨,你好!请问你们校长在吗?”

 

一声犹如阳光一般的灿烂的问候,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个灿若阳光一般的男孩,就是当年出现在小海岛小学出现在我的眼前的男孩。

 

“嗨,你好!”记得我也回了一声爽朗的问候。

 

在这个交通闭塞,通讯方式不是落后而根本是没有的小海岛,很少有人会来造访。这样一个美丽的黄昏来了一个这样阳光爽朗的男孩,真是一道难得的风景。

 

穿着有如山花一样淡雅素净的我,脸上盛开了亦有如山花一般烂漫的笑容,迎接着向我走来的男孩。这个男孩就是我日日夜夜地牵挂和思念着的人海枫啊!

 

那年那天那个黄昏,我和海枫初次相识的情景,在此刻再次涌现在我的脑海里。此刻他一如当年那样向我走来,我们停下来了,彼此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就在这一刻就在自己眼前!仿佛也是不相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一个人就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

 

我们就这样依然对望着,仿佛可以这样望到海枯石烂,望到黑夜过去,黎明来临。

 

他消瘦了,我心中的他消瘦了。可那双眼眸还依然,那抹笑容还依然,那一丝丝的源于生命里的坚强我还能感受。虽然那一丝丝的坚强淡弱了,在他的整个生命里显得有点黯然失色了。

 

我看到了那一抹笑容,我也能够感受到了那一点黯然失色,我的心儿不由得咯噔一下,又开始酸疼了。仿佛一座明朗的青山,一瞬间云雾奔涌而来,把整座山峰遮住了。

 

我知道那是隐藏在海枫心里的痛苦,是病魔对他身体的折磨,磨损了他曾经的坚强。

 

“涵紫,我一定会顽强地与命运抗争,把我的生命好好地保留下来送给你,因为我爱你!”海枫曾经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可此刻的他显然是没有了当初那样的坚强。

 

我和他就这样对望着,似乎一切都在这一对望之中不断地重现回顾。这一对望似乎充满了说不尽的语言,可是一切的语言似乎又似乎都是苍白无力的,不可说,无须说,一切都在无言中,默默地交流着千言万语。

 

在他的眼眸里我还依然是那年那天那个晚霞漫满了天空的黄昏里的涵紫吗?我内心中的千丝万缕的相思和牵挂他能看得出来吗?在他的柔柔的目光注视下,我可以肯定他依然是可以读得懂我的内心世界的,我的一切又怎么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眸呢?

 

我们终于无声地,轻轻地,不由自主地向彼此靠近。他伸出了他的那双大手,一如当年那样把我紧紧地抱入了怀中。我终于又可以埋在他的厚实的胸膛里了,可以贪婪地享受他男性特有的气味了。我闭上眼睛,任由他的那双大手把我紧紧地,紧紧地拥抱着我。

 

我听到他的呼吸激昂而又不平静,我听到他的心跳急促而又狂乱,他抱着我就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我估计他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这一回我再也不会撒手了,涵紫。我再也不会不辞而别地离开你了,我要好好地爱你。

 

“涵紫,我终于可以看到你可以拥抱着你了,我以为我再也……”海枫终于说话了,像一个孩子一样嘤嘤而语。

 

我轻轻地用手掩住他的嘴,制止了他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我不让他说出口,虽然他也还没有说出口,可是我已经知道他将要说出口的话是什么。那样的话很沮丧,很令人伤感。这样的话,我永远都不会让他说出口。

 

我感受着他的激动,他的兴奋,他有如婴儿一般的对母亲的那股眷恋。这才是真真实实的海枫,他不再是我触摸不到,寻觅不着的刻意躲避着我的海枫。我已经真真切切地在他的怀中被他拥抱着,这一刻我就很满足了。我从此再也不会让他从我的视线下消失,这么一个有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生命,我要让他永永远远地好好地活着。

 

我竟然流泪了,这是一种混杂着很多情感的泪水,别说只有酸甜苦辣,更多的说不出名堂来的味道都有。这一刻在他的胸膛里,我可以安心地把这几年的积聚的所有的泪水统统地流出来。

 

我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他紧紧地拥抱着我,任由我哭,任由我流泪!他肯定知道这些年我一定是被相思害苦了,其实都是他害苦了我了,他的心里一定是愧疚不已的。他当然更知道我是为什么哭了,他似乎无可奈何,所以他只有把我抱紧再抱紧。我可以听得到他狂乱无序的心跳,感受得到他哗啦啦地流在心里的泪水。我心爱的人啊,只要可以再次拥抱你就好!

 

“能够见到你是我日夜的盼望。我想不到还可以看到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好吗?”我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

 

一次不辞而别足够摧毁我的心智,甚至是走不出分别留下的阴影,我真的再也承受不了,和海枫再一次分开的痛苦了。

 

海枫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向我一一诉说,他只有默默地拥抱着我。可我能够感觉得到,那是因为他在强忍着自己的心痛,他觉得因为他的不辞而别而让我承受了数不尽的相思的折磨,所以觉得很是愧对我,一时间无法表达他内心的情感,那就让这一切在默默中传递交流吧!

 

“夜已经来临了,黎明还远吗?年轻人啊,你们的明天老长着呢!”一声富含哲理的话爽朗地响起,那是从苏曼老太太的口里说出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曼老太太回家办完了事已经回到了她的地摊小画室了,或许她是一直看着久别重逢的我们紧紧拥抱而不忍心打扰而已。

 

苏曼老太太一如以往的那个模样,在地摊小画室里抬起她的满是皱纹的脸,眼镜却似乎是挂在她的鼻梁上。

 

苏曼老太太这一说话我才发觉,因为我和海枫相逢而完全沉浸在我们重逢的世界里,完全忘记了身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更加不知道苏曼老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苏曼老太太!”我和海枫异口同声地叫唤着。然后我们相视一笑,因为彼此都知道了自己认识这个有趣的老太太。不,其实应该是说我们彼此都认识了这个生命的奇迹。

 

我们像苏曼老太太的孩子一样围拢着她,苏曼老太太也乐得笑开了口,露出了缺了几颗门牙的嘴巴。她是怎么也想象不到,我和海枫这两个曾经就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去的年轻人,原来竟然有这样深的渊源,而且又竟然这样巧合都和她熟识得有如忘年之交。

 

苏曼老太太从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张病历,交给我们看。病历上的病人名字正是苏曼老太太,所写的时间与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病症是癌症。这无疑是医院和医生给苏曼老太太下的生命最后通牒,也可以说是死亡报告单。


我想起来了,我和苏曼老太太告别去小海岛寻找海枫的时候,苏曼老太太跳了一支动作麻利的舞蹈,笑着告诉我她三十多年前是个癌症患者,也就是让我知道了她就是一个生命的奇迹,这时候她还把她曾经的病历都拿来给我们看了,老太太的心意我们一目了然。

 

她跟我说要回家办点事的时候是绝对没想到海枫会在这个时候也出现在她的地摊小画室的,她只是想拿她的病历单给我看的。让我再见到海枫的时候告诉他生命有奇迹,只要有爱只要勇敢地自然而然地面对,奇迹就会不期而来。

 

当她从家里拿着病历回到地摊小画室的时候,看见了因为相逢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的我和海枫,她是万分惊喜而又不忍心惊扰我们。她回家拿病历原本是给我看再转给海枫的,这下不费任何功夫就可以同时给我们看,苏曼老太太别提有多高兴了。她絮絮叨叨地和我们说着她的生命奇迹,恨不得把她创造的奇迹传授给我们,同时更希望我们能够秉承她的生命奇迹,一直相爱牵手到白头。

 

地摊小画室上的孩子不少已经回家了,大人们也少了。另外的吃了晚饭出来逛街的人又多了起来,这条街道虽然不是很热闹但是也不是很冷清。

 

“涵紫阿姨,我肚子饿了。”

 

小紫枫已经停下了她依然恋恋不舍的颜料画笔,走到我的跟前扯着我的衣裙,我也才记得我是带着这个小家伙出来玩的呢!

 

海枫也看到了有如小天使一样的小紫枫,他的眼睛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海枫一直都喜欢孩子的,在小海岛小学我就知道了。可我还是明显看出海枫对小紫枫的喜欢是不一样的,那仿佛是前世附带而来的喜欢,他们的前生就有此缘。

 

海枫弯下腰抱起小紫枫,对海枫小家伙也没有一点陌生感,在被抱起来的那一刻就呵呵地笑个不停。


我们终于向苏曼老太太告别,她一直向我们挥手,在那条笔直的路的尽头她的地摊画室上微笑着。这老太太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得了,不仅仅是因为她见证了我和海枫的寻寻觅觅,也见证了我和海枫的再次重逢,或许将来有一天她还要见证着海枫创造的生命的奇迹!

 

我们也向苏曼老太太挥手致意,天在这一刻刮起风来,不一会路面就湿漉漉的了。在夜色的灯光下可以看得见风吹着雨,雨夹着风,风雨在雾中漫满了我们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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