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奕抬眉,思索一番,那时自己应还只是个婴孩吧。这么些年,也从未听过这事,不过这两年倒是听不少官员闲聊时说荣颐郡主似是学起温长公主,养了个男宠,有几个说的过分了,竟觉得慕璃漓要步入温长公主的后尘。
自己与璃漓是自幼相识,订亲,俩家更是世交,来阖都的这些年常常陪在她身旁,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她了。
当时听着还不明所以,现在一细想,倒是有了几分恼火。
慕璃漓瞧他出了神,轻声唤着:“子奕哥哥,子奕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祁子奕回过神来,回道““没什么。
瞧着眼前的少女,十五岁的女孩还是那般稚嫩,却早已经历过了生离死别,那双眼便是最好的证明,她眼尾的泪痕在自己眼前是那么清晰可见,但对自己却笑得那般炙热,灿烂,这八年来,这样的笑容似乎只对自己有过。
她只要看到自己,便会笑,若是无人时,她还会缠着自己,抱着自己。
现在下便朝自己靠来,揽着自己的腰,将下巴靠于自己的肩处。
慕璃漓轻声说道:“子奕哥哥,我们若是成功杀了程廉,陛下也允我回荆州,我们便成亲吧。去找祁爷爷。好不好。”
慕璃漓说一句话,祁子奕便回一声:“嗯。”声音那般轻柔。
他的手紧紧拥着身前的少女,享受着她的拥抱。
在这阖都城内,对于自己与璃漓而言,本就是给陌生的地方,尽管生活八年,但也远不如荆州,只有互相的怀抱是最温暖的,最安全的。
此时,冯叔在门外道:“小姐,公子,陛下命人请小姐进宫。”
祁子奕叹了口气,回道:“冯叔,叫人备好马车,我与璃漓换身衣服便去。”
“行。”
二人进宫,来到羲衍宫内,陛下正批着奏折,二人行礼问安。
陛下瞧着二人前来,祁子奕依旧是那身侍卫着装,这个少年是慕璃漓离宫那年,祁老将军送来的,祁老将军是祁子奕的亲爷爷,不住在荆州,而住于益州的深山处养老,当年荆州失守,他带着兵马,前去支援,可却还是晚了。
等到时只看到尸横遍野,无奈给祁家忠烈收尸,葬于自己所住的深山处,而祁子奕当时后背受了重伤,不宜前往阖都,只能在祁老将军那养伤。
这些陛下十分清楚,而这二人还以为陛下不知。
“漓丫头。你昨夜里去见过樾国送来的人了,说说,这人如何。”陛下指了指一旁桌上早已备好的点心,都是这丫头最爱吃的,便继续批着奏折。
慕璃漓进来时便看到了这些吃食,笑嘻嘻的过去,拿起便吃,还不忘给身后的祁子奕递去,祁子奕跟在她身后,拿着,却不吃,只看着自己的女孩开心的吃着。
“你自知道樾国要送个人来时,便还派人查了她的身份?”陛下喝了口茶,问道。
慕璃漓吃完嘴里那口糕点,有几分惋惜的答道:“虽是个美人,却也挺可怜的。”
眼睛盯着偏处的屏风,这绣工,是挺像的。
“可怜。这世上可怜人千千万。又不少她一个。”陛下不屑道,目光没有从奏折上离开过。
“陛下可要要让她进宫?”慕璃漓试探的问完这话后仔细看着陛下,想看看陛下对这个烟黛的态度是否与自己想的一样。
手正偷偷摸摸的把糕点放进自己的茶花包中。
而陛下没看见,表情依旧是那不屑的态度。
“樾国想让她进朕的后宫,是以为她能够祸国殃民吗?”陛下清楚慕璃漓问那句话的意思,所以便用讽刺的语气回答了慕璃漓的疑问,也让这个丫头知道,她没有猜错。
陛下又道:“朕的后宫中,从不缺貌美的女子,但如她这般善舞的确实少有。”
陛下这一句话更是让慕璃漓明白,在陛下眼中,这个烟黛只是个舞姬。
“丫头啊。朕记得,你手里也有个美人。”
慕璃漓有些慌了,眼神微微颤动,陛下说的,必是菱菀,不知陛下想用菱菀做些什么,但也得如实答道:“那不过是个戏子。”
“戏子。”陛下叹了一声:“身份倒是有些低贱,但既是你手底下的,定是比旁人送来的要好。”
慕璃漓与祁子奕都被陛下这话吓住了,难道陛下是要让菱菀入后宫。
陛下抬眼瞧了下这二人的表情,笑了一声。
“怎么?那人不干净了?”
“没。陛下是要那戏子做些...什么?”慕璃漓颤着声问道。
“鎏汐的亲事定下了,而宸儿这个做哥哥的身边连个妾侍都没有,这怎么可以呢。”
慕璃漓听完这话十分惊喜。
“陛下是要给昀王寻个妾侍。那不如直接给昀王选个侧妃?”
陛下直接放下奏折,皱起眉盯着慕璃漓看:“你这丫头,以为朕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要不是朝中大臣这一本一本奏折上来,求着给宸儿纳人,而宸儿,就喜欢你手底下那个戏子,朕才不想找你呢。还得寸进尺,选侧妃,亏你想的出来。”
陛下那边说着,慕璃漓这说开始往自己嘴里狂塞糕点,塞的嘴鼓鼓的。
“你这丫头吃这么多,不噎的慌吗?”
慕璃漓一口茶,将嘴里的糕点全部咽了下去,差点咽不下去,还是子奕帮璃漓拍了好几下背,才顺过气来,气冲冲的说道:“陛下将我叫进宫里来,说了那么大一堆,是打算从我手里要人吗?”
“是。朕找你来就是要人的,你给还是不给吧。”
慕璃漓直接起身把所有的糕点全部集中在一个盏里,堆得老高了,还得是有子奕在一旁扶着,手上还拿了好几个。
慕璃漓大喊一声:“不给,让我手底下精心培养的人当个妾侍,我养了多年了,您说要便要,那怎么不去醉娇阁里挑一个,那里的更能歌善舞,还能顺手杀个人。”
拿起一个糕点就往嘴里塞,再抱起那些糕点,气鼓鼓说道:“就不给,我好容易得个姐妹相伴,自从没了琳淋,我孤苦无依,被利用,还让姐妹卑贱如妾如仆,未免也太过分了。”然后便想走。
陛下抬头盯着她做戏,苦笑不得,求人是她这么求的吗《》赶紧拦住,无奈道:“得得得。那就你去给那戏子寻个身份,朕下旨,封她当宸儿的侧妃。行不。”
“好。”得了满意的答复,再要一个:“对了,陛下,鎏汐都嫁人了,禾槐长公主还没嫁呢,臣女听闻草原也来求和亲。”
陛下对此倒是冷了脸:“不急,你又不是不知禾槐是个什么性子,不怕她闹祸水吗?行了,还不到用她的时候,你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