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我送你回去
起伏的群山宛如一朵盛开的睡莲,三里河的整个村庄仿佛睡莲的莲蓬。火车缓慢地驶进三里河火车站。下了火车,库金贵在站台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看着他笑。
“喜妹,你也是放假回来?”库金贵有些腼腆地问。
“啊!你也是坐火车回来,你在几号车厢,咋没看见你,”喜妹笑着说。
“我看看我爸爸给有来接我,走铁路回去,要过隧道我不敢走,走大路回去,路又远。”喜妹笑着四处张望。老酒没来接喜妹。
“我送你回去?”
库金贵小声问喜妹,喜妹笑而不答。库金贵和喜妹并排走在通往三里河的公路上。那一刻,库金贵感到无比的惬意和愉快,完全没有和张琳在一起时的拘谨和压抑,他每走出一步,都能感觉脚下软软的松弛,甚至连脚下的泥土,他也觉得特别的亲切和充满诗意。
朝着通往三里河的乡村公路走出一公里多远,库金贵说:“我们顺着河道走回去。”于是,库金贵和喜妹便沿着一条田间小路走到三里河的河岸上。
三里河的河水还算清澈,只是河床边沿有一些红褐色的污泥。河岸上,柳树和凤尾竹交替出现,两米多宽的河岸杂草丛生,长年累月的踩踏,河岸中间竟走出一条光滑的小路。
喜妹回来,老酒又邀约库明忠和王翠梅来家吃晚饭。库金贵和喜妹两人忙碌了一天,他俩一直在厨房里帮大妹做饭。
酒酣耳热之际,他们聊到了喜妹,聊到了库金贵,还聊到了当年库金贵和喜妹定的娃娃亲。
王翠梅说:“喜妹才几年时间就出落成了大姑娘。”
大妹笑着说:“现在日子好过,娃娃比我们小时候肯长。”
库明忠开怀说道:”看看你俩给有这个缘分,喜妹要是真能当我家儿媳妇,那真是我老库天大的福分。”
库明忠这样说着,喜妹的脸红扑扑的,她把手插进大妹的衣兜里。
老酒左手端着酒碗,右手伸出三个手指捻着胡须,脸含笑意,他想起他曾经把两枚内方外圆的通洞古币给了喜妹和库金贵。想到这,老酒用舌尖轻顶着上颚,看看喜妹,又看看库金贵,笑出声来。
“真要打成亲家,我们就亲上加亲。”
“要得呢,又好了。”
“就怕喜妹看不上我家库金贵。”
“喜妹不会。”
“不准反悔,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
老酒、库明忠、大妹,王翠梅4人兴致浓浓地交谈着,库金贵默不出声,对于父母们的交谈,他没过多的在意,他并不急于要谈一个女朋友,他还没这方面的想法,虽然他已有19岁。库金贵偷看了一眼喜妹,喜妹的脸更红了。
初中毕业就进丰达磷肥厂打工的宋家生,更是兴致高涨地对库金贵说:“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听儿子这么说,老酒呵呵地笑起来,把酒碗凑到嘴边,美美地吃下一口。
夜里,库金贵失眠,跟喜妹和张琳有关。
库金贵的失眠不是担心张琳不喜欢自己,而是张琳已向他敞开火一样的心扉。追求张琳,库金贵感到自己有力不从心的恐慌。他自卑的内心像中了恶毒的魔咒,只要一看见张琳,他就仿佛跌入到一个巨大的黑洞,让他惧怕退步。那么喜妹呢,在库明忠一家离开老酒家时,大妹说:“她问过喜妹的意思了,喜妹担心她和岳枝香两人过节很深,以后不好相处。如果金贵能做通岳枝香的工作,等她读书毕业再做决定。”
多年以后,库金贵会一次次地梦见喜妹,很多时候,梦醒时,库金贵会在心里自责,当初他应该一如既往地追求喜妹。在库金贵认识和有过交集的女人当中,只有喜妹,库金贵会在一年中梦见过几次。
国庆节收假,库金贵和喜妹一起坐火车回到省城,两人要返回各自的学校。
火车车厢里,人满为患,到处人头攒动。
库金贵和喜妹只能站在车厢的联接处。车厢里,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列车工作员推着一辆小货车顺着车厢过道缓慢地推行着。
男列车工作员边走边嘴里喊着:”香烟啤酒矿泉水,瓜子花生兰花豆,让一下,让一下。”列车工作人员来到车厢接头处,接头处高低不平,他粗暴地推了一下小货车,好让车越过车厢接头。库金贵和喜妹本能地把身体往车体上贴靠,好给车厢过道让出更多一点空间出来。
库金贵几乎是吸瘪了自己的肚子。小货车紧挨着他的肚子过去。喜妹几乎把整个背脊贴靠在车厢的车壁上。小货车还是挤擦着她的身体,压着她的脚背过去。喜妹没说什么,只是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疼痛的表情出来。男列车工作人员毫无表情,见怪不怪,推着小货车继续往前走。
库金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来,用谴责的语气说:“慢点,没看见你的车压到我们的脚了,连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讲。”
“对不起,不好意思。”
男列车工作员毫无诚意地道歉一句,看了库金贵和喜妹一眼,继续推着小货车往前走。库金贵想发火,他看到喜妹温情地看了他一眼,便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关怀地问:“给有压疼?”
“没有。”喜妹有些含羞,笑着答道,深情地看了库金贵一眼。
列车在一路驰骋,在列车车厢接头处,库金贵把他们宿舍发生的一些趣事讲给喜妹听,喜妹津津有味地听着。库金贵说,他和他的舍友高同义两人闹了一个笑话。
高同义有一枚袁大头的银币。他和高同义在省城里闲逛,看到一商场门口写着收银台三字,他就对高同义说,把你的银元卖了,请我吃点东西再回学校。高同义犹豫着掏出银币,两人走到收银台窗口,递进银币,服务员说,不好意思,我们不收这个。看到有人递进人民币,他俩才突然明白过来,两人狼狈着快速离开。
三个多小时后,列车缓慢地驶入省城火车站。库金贵和喜妹顺着人流,走出火车站。
库金贵在极力想着,该和喜妹说点什么道别的话来,可直到走出出站口,库金贵也没想到该怎样和喜妹道别。站在出站口,库金贵问了喜妹一句:”给敢回学校?”喜妹看了库金贵一眼,答了他一句:“敢呢。”于是,两人各自回各自的学校。
收假回来,库金贵度过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幕。也可以说,库金贵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是在读技校时的两年,两年的技校生活,是库金贵一生最美的留恋和记忆。
国庆节收假回来的第三天,赵丽丽过生日。库金贵他们宿舍6个男生和赵丽丽,李永萍8个人在学校外面的小酒馆里吃完饭,就到库金贵他们203宿舍来划蛋糕。
在库金贵津津有味地吃着蛋糕,猝不及防时,李永萍把一块蛋糕抹在库金贵的脸上,接着整个宿舍就乱起来。8个同学,你抹我,我抹你,你抹我的脸,我抹你的脸,你敢把蛋糕抹在我的脖子上,我就敢把蛋糕抹在你的脖颈下。尤其是几个男同学,玩得更加疯狂,他们把蛋糕抹在对方的肚皮上,胸脯上。
赵丽丽和李永萍把蛋糕抹到库金贵的脸上、头发上,甚至还把他的衣服掀起,把蛋糕抹到他的脖颈深处。库金贵不敢抹赵丽丽和李永萍两个女生,看到其他几个舍友都把蛋糕抹在她俩的脸上,头发上,库金贵也很想抹。就在这时,谁推了库金贵一下。库金贵本能地想缩手,可来不及了,库金贵的手掌已触到赵丽丽凸起的胸脯上。赵丽丽惊叫一声,看了库金贵一眼,什么也没说。大家还在嬉闹着,但对于库金贵,全身像换了血液一样。
在几天后的一个晚自习课,快到下晚自习课的时候,库金贵所在的那个教室骤然闷热起来。班里的女生们拿出言情小说,把课本竖立在课桌桌面上,再把小说夹放其中,看得津津乐道。她们不时愁云满容、紧蹙眉头;不时又舒缓眉梢、悦心于目。
教室外面漆黑的天穹如同一口巨大的黑锅,罩着四野,让人无端的焦燥起来。眼看就要下雨,同学们再也坐不住,女生们收起书本,惊悸着四处张望;男生们在嗷嗷怪叫,吵得教室里一片狼藉,空气也似乎加速了流动,嗡嗡作响。
一阵风掣电逐后,下起了大雨。
雨停了,黑云渐渐散尽,露出一轮圆月。月华似练,端端地照在库金贵宿舍的窗户上。库金贵躺在床上,他看着圆月,直到圆月西沉。西沉的圆月好比一个巨大的气球,飘浮在树梢上,一下就拉近库金贵与圆月的距离,似乎触手可及。尽管库金贵不相信,月亮上会有什么嫦娥之说,但他还是看着月亮出神,想象着嫦娥会是怎样的美。
这次降雨波及面广大,几乎全省范围内都降了雨。雨水同样洗刷着三里河的村庄。
岳枝香与自己的老房子如同一个弱不禁风的鸟巢,在暴雨中颤抖着。
次日,虽然沉落在岳枝香家屋顶上的淤积和尘埃,会被雨水给冲刷得干干净净,却又导致了几片瓦片的新漏。一夜下来,岳枝香家的木楼上,又增添了几个接漏的盆或碗。在潮湿的楼板上,一眼看去,瓶子、罐子、碗盆摆满一地。
如果说时间是一切事物的见证,那么这些瓶瓶罐罐就是岳枝香一身荣辱的见证。以前库金贵一家,曾多次用这些东西来盛上好酒好菜,招待亲朋好友,如今,它们只能被岳枝香用来接雨漏。
在雨夜里,三里河的整个村庄卷缩在雨夜中。沙沙的雨声,此起彼伏的电闪雷鸣,好比积攒了一个世纪的咒语,一起向三里河的村庄袭来,向岳枝香的老屋袭来,向岳枝香袭来。
整个村庄里,只有岳枝香家的灯还在亮着。
在一盏昏暗的电灯下,一间杂乱和破败的灶房里,岳枝香还在做着她的豆腐。闪电的光一次次穿透到岳枝香的灶房里来。岳枝香不时扬起消瘦的脸庞,往院子里看了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雨渐渐停了下来,岳枝香把豆腐做好,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木楼。
“是谁背时的,尽往我房顶上丢东西,看吗,又把我的瓦片给打烂,漏雨啰!”
岳枝香拧开电灯,她看看楼板,楼板因积了雨水而潮湿。她又看看屋顶,雨水正从屋顶上,瓦片的裂缝中往下滴落。岳枝香骂完后,还得找个碗来接着从房顶上漏下的雨水。这一切做完后,岳枝香站在楼板上,直了直腰杆,望向窗外,她打了一个哈欠,哀声骂道:“背时的老天,咋下得这大的雨,唉!……,明天早上我还要去卖豆腐呢,泥滑路烂的,你叫我咋个去卖?哪个会来买?”
岳枝香挨近一张木床,她摊开凌乱的被褥,缓缓把疲倦的身躯放在床上。她又打了一个哈欠,才把被子盖在身上。岳枝香拉熄电灯,漆黑的土木屋里,从屋顶滴下的雨水,滴落在楼板上的碗里、盆里,发出嘀嘚嘀嘚的声响。
挨近过年,岳枝香卖了两个大猪,猪钱只够勉强支付黄豆老板的黄豆钱。两头大猪额外还吃了岳枝香一吨多的包谷和麦子。
朵梅又回来,她再次劝岳枝香,不要再做豆腐卖。岳枝香说:”只怪今年的猪价不好。”
岳枝香还在坚持做豆腐卖,每天天还在漆黑的时候,她就起床,她从山上把柴背回来的时候,天才微微放亮。岳枝香最不喜欢在六七月份上山背柴。六七月份的时候,山上泥滑路烂,稍有不慎,就会栽跟头。岳枝香从山上背一次柴回来,两三天就烧完,烧完还得再去背。
村里人看着岳枝香这般观景,都来买她的豆腐。连祖新也来跟她买豆腐。
祖新推开岳枝香家的大木门,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算是对他的欢迎。祖新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站在岳枝香家的大门里头张望。听到门响,岳枝香从厨房里出来。岳枝香家的厨房里还坐着村里的大脚猫。
岳枝香叫道:“大哥,进来坐。”
“我来买块豆腐。”祖新习惯性地用脚在地板上踩了踩,像是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进来坐,大哥,今天的豆腐好得很,不信你瞧。”岳枝香说着,朝院子里看了看,院子里放着刚做好的豆腐。
“是呢,是呢,”祖新看了一下院子,随声附和着说。
“大兄弟,是你,我还以为是谁?”
大脚猫从厨房里走出来。“你来着好时候,岳枝香的豆腐今天最好。”大脚猫的一句话,把祖新和岳枝香都说得心里暖暖的。岳枝香赶紧从厨房里搬出三个凳子,放在豆腐旁边。
大脚猫恭维地说,岳枝香最有本事,一个女人家,又盘田种地,又养猪,又做豆腐卖,村里哪个女人能及。岳枝香听着很是受用,她毫不谦虚,自夸地说:“现在的小媳妇一个个只会躲在家里,哪像我,天不亮就把柴背回来,鸡才叫头遍,我就割着谷子了。”
“是呢,是呢。”
两个老人同声附和着说。
岳枝香做梦也没想到,自家的烟囱虽然每天都在冒烟,可那烟雾再没昔日的挥洒和灵秀,它像一缕枯萎的头发,和其它家袅袅升腾的炊烟相比,岳枝香家烟囱里的烟雾要逊色很多。
两个月后的一天早晨,万籁俱寂,大地银装素裹。
三里河的河水像凝固了一样,缓慢地流着,河岸两边的枯草落上厚厚的白霜。堆在田野里的草垛,像一个个白色的蒙古包。岳枝香的老屋仿佛一夜之间就低矮了下来,岳枝香一骨碌爬起床,她往窗外望了望,窗外白茫茫一片。
寒气从破旧的木窗里贯穿进来,岳枝香打了一个寒颤。
“阿死啰,咋这样冷。”岳枝香自语着,本能的驱使,岳枝香又蜷缩回被窝里。少顷,岳枝香又无可奈何地爬起床,她必须到山上背柴,因为家里再没柴可烧。岳枝香穿好衣服,走下木楼。
岳枝香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柴房里空空的,只有几只鸡相依着蹲在地上,都把头卷缩起来。岳枝香不由得又朝院子外望了望,远处的四野,白霜铺了一地。
“阿死啰,咋这样冷。”岳枝香哆嗦着,把大门重重地关上,走出村子。
三里河的水在静静地流动,似乎可以听到冰裂的声音。河岸两边的芦苇、竹子落上了一层白霜。
岳枝香攀爬在蜿蜒陡峭的山道上,群山之间,她渺小的身躯被深深掩藏了起来。在山上转了几个地方,岳枝香找到了些干柴。山上依然银装素裹。
“阿死啰,咋会这样冷。”岳枝香跺着脚,在她脚下的枯草被踩得嚓嚓响。岳枝香向东边的山岚连看几眼,又跺了跺脚。太阳睁开一丝缝隙,阳光所到之处,白色的冰粒,闪烁着细小的五彩光芒,美妙之极。太阳慢慢地亮起来,慢慢地红起来,树上的冰粒渐渐滴落,山道渐渐变得潮湿起来。
岳枝香把找好的干柴集拢,再捆扎起来,背着柴慢慢顺山路而下。
一些枯叶落在了她蓬松的头发上。一处狭窄的陡坡上,一支突兀的树枝挂住岳枝香背上的干柴。岳枝香使劲一拽,整个人趄趔一下。岳枝香脚一滑,踩了个空,整个人从山道上摔下几个跟斗。岳枝香用了很大的力,双手杵地,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她只好双手杵地,挪动着身子,慢慢地顺着山道而下。
待岳枝香挪到山脚时,已是正午时分,她的双膝和双手粘满了泥巴。吃过午饭,大脚猫抬着锄头来到田里干活,她发现岳枝香,高声喊:“你咋啦?岳枝香!”
“背柴掼跤,烂杂种的路,会有这样难走,哎呦……”岳枝香哀声苦楚地说着,哼哼唧唧起来。大脚猫丢下锄头,走近岳枝香,搀扶着岳枝香,把岳枝香扶回家。大脚猫从上喜村找来一个草药医生帮岳枝香看了一下,草药医生说,岳枝香腰椎扭伤,要静养几个月。
那几个月,是岳枝香最难熬的日子,每天,岳枝香佝偻着腰做豆腐,佝偻着腰去卖豆腐,还佝偻着腰上山背柴,喂猪种菜。
村里人看见,唏吁不已,她们向岳枝香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主动来帮岳枝香做各种活计的。春林家拉来一马车干柴给她,双琴隔三岔五就会背一篮子猪草来给她。
岳枝香咬牙坚挺着,后来她的腰杆再也没能挺直起来,她一直佝偻着腰杆。
每天,岳枝香佝偻着腰杆,从自家的大门走出走进,时日一久,屋里各处门楣下挂满了蜘蛛丝,岳枝香只有在直起腰杆的时候,才会碰到挂在门楣下的蜘蛛网。
朵梅回来看望岳枝香。
朵梅看到岳枝香佝偻着腰杆,心就酸,她恳切地说:“不要再做豆腐卖了,你看你,两年前六十多公斤的身体,现在,皮包骨头。你做了两年的豆腐卖,白苦了两年,还亏了一千多块钱。如果你这两年不做豆腐卖,不养猪,每年的粮食也要卖两千多块钱,拿出几百块钱买个猪过年,你现在不至于差那么多钱。只要你不做豆腐,不养猪,你就不用天天到山上背柴。”
岳枝香争辩道:“当农民不养猪,人家会笑话。”
朵梅又说:“实在要养,喂点生食,不要煮,免得费柴火,上山背柴又难背。现在,每家每户都在喂生食,有些还喂饲料,一头猪,三四个月就出栏。”
岳枝香说:“喂生食的猪,肉不好吃。”
朵梅无言,岳枝香依然做她的豆腐卖,依然喂养她的猪,村里人从岳枝香家门口过,夸她的猪大,夸她的猪比别人家的好,到底是喂豆腐渣,到底是喂熟食的,就是不一样,岳枝香听了,满心欢喜和满足。
这时候,岳枝香会倾其所有,把家里可以吃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分与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