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事谈完了,慕璃漓坐不住,借口出去吹风消食,昀王立马跟了出去,慕;璃漓瞟了他几眼,不解问:“你是怎么想的,不怕文臣群起而攻之吗?到时如何收场?”
昨日上朝才讨论起边疆战事,处处粮草不足,还要借粮。
他倒是丝毫不慌:“怎么就没粮,我前些日子才屯了不少?”
“哪来的?”
他从怀中抽出荀王的令牌:“你漏了他?”
窃喜又贱的小表情让慕璃漓瞬间明白了,倒真是漏了他,他没倒台前中饱私囊的事可没少干。
“看来他屯了不少啊。”
“那可不,本来皇叔就案子就归我管,刚好我替皇叔销赃了,到时就说是从我封地出的,我看谁还有异议。”
解决了棘手的事,慕璃漓又提起琳淋:“你后院之事我替你想过了,到时我把菱菀送到荆州去,我卖惨向陛下替琳淋求到王妃之位,等李霄桓回来,后面的事你就别再管了,做你的逍遥王去吧。”
幼年慕琳淋不喜欢学规矩,身子本就偏孱弱,学起行礼跪拜,都透着股懒气,被阿爹看见,打了好几下手板子,打一下,掉一滴大泪珠子,让人看着,心疼的不得了。
慕璃漓作为阿姊,自是心疼,便说别学了,就连阿娘看见小女儿这般泣不成声的样子,也是十分心疼,她本就不喜欢皇宫的禁锢,便不学了。
她还记得,慕琳淋喜欢策马奔腾,可她年纪小啊。
哪骑的了马,就日日跟着阿爹去军营,求着阿爹带她骑马,若是阿爹忙,便去找军营闲着的将士带她骑,就连午膳时间也不放过,看见将士们练习射箭。
她也喜欢,可那弓箭比她还大,根本拿不动,将士们便寻着闲时给她制了小的,又找好些细木棍,两端拿布小心包着,凑了副小弓箭给她玩。
她还爱听戏呢。
常常偷偷跑去戏园子,有时还偷偷跑去府里酒窖偷酒喝,被阿爹发现,又打了好几下手板子,好了又接着去。
慕璃漓小脸红扑扑的,微微带着酒气,想着妹妹幼时的模样,真怀念啊……
八年前,荆州——
战火纷飞,屋外传来哭喊声,救命声,慕璃漓寻不着爹娘,又寻不着府里的下人,让慕琳淋乖乖呆在屋内,自己作为阿姊去寻找爹娘。
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尸体,慕璃漓害怕极了,浑身颤抖,眼泪不停的滴下来。
“啊。”小丫头被吓到了。
一个人被弓箭射中,倒在了慕璃漓的面前,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死在了她的面前,那个已死之人眼睛睁的巨大,满脸惊恐。
那时候,慕璃漓才七岁啊。
一个童龀之年的孩子,直接吓傻了,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
又一支箭射了过来,慕璃漓吓的拔腿就跑。
大声喊叫:“救命!救命啊!阿娘!阿爹!救命啊!”
“啊………”
一支箭朝慕璃漓直直的射了过来,“唰”的一声,箭被拦了下来,是他。
“子奕哥哥。”
慕璃漓一看到他,便哭出了声,眼中大量泪水一泄而出,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他。
“我找不到阿爹……和……阿娘了!我……好害怕!”
祁子奕只比慕璃漓大三岁,虽还年幼,却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待着,虽未上战场杀敌,却也见多死亡与鲜血,身后带着一队兵。
“我在,不怕,侯爷与夫人在城墙之上抗敌,有我保护你,不怕。”
祁子奕护着慕璃漓,小手轻轻拍着璃漓的背,小声说着:“没事,我在。”
“琳淋,琳淋还在房间里。有没有人去保护她。”慕璃漓突然惊道。
“已经派一队人马去了,会护好她的。”
慕璃漓安心了,闭目靠在祁子奕的肩上,她太累了,想休息会儿。
可一睁眼,却看到一支暗箭射了过来。
吓的大叫:“啊……”
慕璃漓终于重噩梦中醒了过来。
“怎么了?”
祁子奕本是长途跋涉,从幽州赶了回来,才在浴堂内沐浴,听见慕璃漓的喊叫声,穿上里衣,便急冲冲地跑过来,看到慕璃漓眼睛红了一圈,睫毛上沾着泪珠,哭的梨花带雨,头上还遍布汗珠,便知道她又做了噩梦,十分心疼,大手轻抚她的头。
安慰道:“没事了,我在。不怕。”
慕璃漓看着祁子奕在自己眼前,立马起身抱住了他。
祁子奕因刚刚沐浴过,身上冒着水珠热气,使里衣都有些湿了,肌肉都显了出来,慕璃漓抱着他,十分温暖,又有安全感。
慕璃漓委屈哭泣道:“我又梦到在荆州,那支暗箭朝你射的画面了,我好怕……好怕你也不见了。你要是也不见了,我该怎么办啊。”
直接哭出了声。
满脸泪痕。
让人心疼。
“我怎么会不见呢,我会一直守着你呢,没事,昂,乖,我在,我一直都在。”
祁子奕轻声哄着,将人使劲往自己怀里抱紧。
慕璃漓自那场战役后,便经常做噩梦,不是祁子奕重暗箭,便是慕琳淋落江,或是父母被杀,梦里荆州的百姓喊着“救命……”
他们的手全是鲜血,抓着她,不让她走。
起子奕寻人找过好多安眠的香、药,都不大管用,这两年才有些不大做噩梦。
“小姐。没事吧?”怜依听见慕璃漓的叫声,急急忙忙赶来,却不及祁子奕快。
祁子奕抱着怀里的慕璃漓,轻声细语问道:“饿了吗?”
慕璃漓刚刚睡醒,又哭了一场,声音带哑,“嗯”了一声,软声软气道:“有点。”
“怜依,让厨房做杯牛乳茶,再拿些点心来。”
“是。”
……
慕璃漓吃着点心,躺在祁子奕的怀中询问起来:“荀王的那些子女怎么样?”
“送到幽州老堂那了,他这个人做事,放心。”
“随便吧。他们活着就行,自将荀王解决后,这几日噩梦做得越发频繁了。”
祁子奕揉揉她的长发,安慰道:“多年隐忍在此不就是为了此事吗?接下来便是让陛下放手了。”
“谈何容易。”她心里很清楚:“陛下要我做磨刀石,要你我身后的祁慕军,现在还是得等李霄桓回来,得让整个阖都忙起来,我才有脱身的可能。”
次日清晨……
怜依在门口问:“小姐,公子,起了吗?”
慕璃漓听到声音,不想起床,闭着眼使劲往祁子奕怀里钻。
祁子奕听到怜依的询问声,便清醒了过来,看向水钟,问道:“现在才卯时,小姐平日都辰时起的,是有何事吗?”
“陛下说樾国使臣带了些奇特的东西,请小姐过去品玩。”
“慕璃漓带着刚醒的迷糊声:“樾国的人到了?”
“是,今早丑时,便到了。”
慕璃漓起身,睡眼朦胧的,双眼还有昨夜哭过的红肿,将脑袋微微的靠在祁子奕的胸前撒娇道:“嗯......那樾国的人来这么早。干嘛。不想起。困……”
祁子奕哄道:“乖,他们连夜赶来的,陛下都命人来请你过去了,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慕璃漓伸手,从祁子奕的腰间划过,抱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