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拿走花的是茯苓公主,她也换了普通衣装,跟着贺彬文来到乡下。
两人刚下马车,茯苓看到贺佩瑶给六哥送花,场面十分尴尬。为了不让六哥为难,她上前拿走野花,转身献给贺彬文:“这位小哥,花漂亮吗?我借花献佛,送给你。”
贺彬文高兴接下,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每次来义诊,光顾着照顾病人,竟没发现有这么漂亮的野花。”
青石早已为王爷准备好凳子,张彻坐到山奈身边,从心里感谢帮忙解围的妹妹:“早知你要来,我也带上你,又何必麻烦贺家小哥?”
“我怎么敢麻烦六哥?六哥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茯苓故意看向山奈,“不过,有六哥在,回去后就不怕被母妃批评。”
贺佩瑶不敢肯定景王会收她送的花,她已经想好,如果他不收,直接塞进他的怀里。他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当着众人把花扔在地上,只能拿在手里,不就等于接受了她送的花。
计划被茯苓公主破坏,不敢对公主发作,贺佩瑶只能向自己的弟弟大喊:“贺彬文!你跑来干什么?连行医资格都没有,还想来义诊?小心我回去告诉爹爹,打得你屁股开花!”
贺彬文猜到姐姐是因为这捧花到了自己手中才不高兴,委屈地一言不发。
茯苓见状说道:“佩瑶姐姐,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这么凶?他虽没行医资格,可他医术高明,并不比任何人差,为什么不能参加义诊?”
公主出面维护,贺佩瑶不敢反驳,赌气坐回自己的位置。
翠落见小姐坐好,从医箱里为她拿出脉诊和纸笔,一一摆好。
山奈觉很纳闷,她在十二岁时就已取得行医资格,贺家小哥看着也已十三四岁,怎么还没行医资格?便起身走过去问:“看你的年纪,早都可以考取行医资格,为什么没去考?你的医术我是见过的,考个行医资格不在话下。”
没等贺彬文说话,宇文博上前解释道:“山奈姑娘有所不知,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子女不用参加乡试与县试,可直接进入国家医考,但考行医资格的年纪要到十四岁方可,我与贺姑娘都是在这个年纪考取的。彬文的年龄虽符合,可同时还有一个规定……”宇文博看向贺彬文,不知该如何说。
贺彬文倒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解释道:“规定庶出的子女要到十八岁方可考取,我是庶出,故而现在无法考取行医资格。”
山奈开始同情贺彬文,随口批判道:“这规定实在不合理,凭什么瞧不起庶出?”
贺佩瑶故意选择离山奈较近的桌子,有利于时刻观察乡下丫头,为搅局做好准备。
景王坐在山奈旁边,离贺佩瑶也近,她被吸引,只顾偷偷观察景王: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部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唇,十分诱人,多次出现在她梦里……
张彻一心听山奈、宇文博和贺彬文说话,根本没留心一旁的贺佩瑶。
贺家千金色眯眯地瞧着王爷,青石心里很不舒服:“翠落,我刚见到有只飞虫飞进你家姑娘眼睛里,你赶紧瞧瞧。”
“是吗?小姐,快让我看看!”
贺佩瑶猜到青石是故意,又不好说什么:“没事,我把虫子打跑了,没进眼睛。”
正好听到山奈说出批判的话,贺佩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也走过去:“这可是国医署的规定,你现在是国医署的人,怎么能随意批判你的顶头上司定下的规矩?”
山奈不解:“顶头上司?”
宇文博提醒道:“就是国医署的贺大人。”
山奈明白过来,继续批判道:“这就更可笑,一个当爹的怎么能用这么可笑的规矩限制自己的亲生儿子?”
贺佩瑶怼道:“你个乡下丫头懂什么?怎能明白我爹制定这规矩的良苦用心?你更无法理解他作为国医署最高管理者的高度和眼界,我劝你趁早还是回乡下得了!”
张彻不满贺佩瑶当着他的面为难山奈,用严厉的声音说:“奈奈虽来自乡下,可她医术高明,又聪明可爱,并不比京城的女子差,贺姑娘这样称呼她似有不妥?她现在是景王府的医官,代表景王府对国医署的政策提出质疑,未尝不可,难道贺姑娘连景王府也要批判不成?”
张彻的话令山奈感到很温暖,紫色圆珠又开始在体内躁动,她迅速压服住内心的情感,紫色圆珠才渐渐平静。
宇文博本来打算替山奈出头,话已想好,刚要开口被景王抢先,只好闭口不言。听到景王称“奈奈”,如此亲切,他心里很不舒服,还得忍住,失落地站在一旁。
景王搬出王爷的身份,贺佩瑶不敢再说什么。令她难过的是,景王竟亲切地称呼乡下丫头,由此看来他们的关系已非同一般。她不敢想象他们独处时会做些什么?她想象的那些她与景王之间亲密的举动会不会在他们之间发生?
如果此时没人,她一定会大喊大叫。
因为人多不好发作,贺佩瑶努力忍住,不断安慰自己:“哼!看她能张狂几日!皇后瞧不上乡下丫头,否则也不会派我前来搅局。还有三日她就要踏上医圣之路,这一走,可不是用天来计算,而是用年!说不定过个三年五载,景王早已把她忘记。等她一走,我入住景王府,天天与景王相处,近水楼台先得月,还不得擦出些感情来?大不了利用医媚之术,迷惑景王,到时他就是我的人。”
自从木雕蒲公英进入身体后,贺佩瑶觉得奇怪,她的医术不仅有所提升,在药膳方面也开了窍,更有意思的是获得了医媚之术。
贺佩瑶想到这里,向山奈凑近,小声而又恶狠狠地说:“你算老几?走着瞧!”
以山奈的性格,是不愿吃哑巴亏的,一定会怼回去。可她清楚,贺家千金喜欢张彻在先,她不过是幸运的后来者。更何况张彻已经替她出头,没有必要在贺佩瑶的伤口上再撒把盐。于是,将怼人的话咽了回去。
宇文博站得近,听清了贺佩瑶说的话,为山奈担心的同时,也有一丝高兴。说不定贺家千金的狠话能让山奈清楚她喜欢景王面对的将是千难万水,从而知难而退,他宇文博也好有机会趁虚而入。
茯苓也在跟前,听得一清二楚,打算为山奈出头。话刚要说出口,被贺彬文拉到远处。
“为什么不让我说?”
“她是我姐姐。”
“你姐姐就能对别人那样?还不让人说?”
“公主难道不觉得我姐姐很可怜吗?”
“她那么凶,可怜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喜欢景王,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当景王妃,可景王并不喜欢她,反而喜欢上山奈姐姐,你想想她的心情,肯定不好受,我作为弟弟不能看着她再受伤,其他人我管不了,公主给我个面子,不要针对她,好吗?”
贺彬文诚恳的样子让茯苓感动,她点头答应:“不过,你要好好劝劝你姐姐,感情这种事要你情我愿,六哥不喜欢她,不如放下。何况她还有婚约,好好跟宇文博相处才是正道。”
“我会劝说姐姐,不过,跟宇文家的婚约估计也不会太长久,不信,你瞧博哥哥。”
茯苓看向宇文博,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山奈姐姐身上,像在欣赏一件宝贝。
“真搞不懂这些人,不管了!”
翠落看到不远处走来的村民,喊道:“小姐!快过来!百姓都往这边来了!”
贺佩瑶不得不回到桌旁坐下,接着其他人也都归位做好准备。
村民们纷纷赶来,与认识的大夫打着招呼。很快山奈、宇文博、贺彬文三位大夫前面都排满人。
贺佩瑶听到一个声音:“大夫,您是新来参加义诊的吗?”
她抬起头看到有几个人排在她的桌前,最前面的人正向她问话。
贺佩瑶没好气地点点头:“是头一次。”
她并不是嫌面前的病人少,而是看到旁边的景王只顾用欣赏的目光瞧着乡下丫头,连一丝余光都不留给她。
病人又说:“难怪没见过您,宇文公子带来参加义诊的大夫医术肯定好,大家再过来些,不要都挤在人多的地方,支持一下新来的大夫。”
很快贺佩瑶面前的人多了起来,大家都开始按部就班为前来义诊的病人诊治。
茯苓到这里来主要是为了好玩儿。刚开始,还觉得有意思,过了一会儿,甚觉无趣。向周围看了看,不远处有一群孩子在玩耍,她便蹦蹦跳跳走了过去。
“小朋友们好!”
小孩子齐声说:“姐姐好!”。
“想不想跟姐姐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小孩子们齐声说:“想!”
茯苓变成孩子王,当起母鸡,与孩子们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玩耍起来。
贺彬文边为病人把脉边想:“茯苓虽是公主,身上却没有公主的傲气,像个邻家小姑娘,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喜欢她。”
张彻跟着山奈前来义诊,除了陪山奈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时不时观察参加义诊的百姓,试图寻找与百姓搭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