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彻许久没见过乐王,以为他因香柳之事不愿再理会自己。今日八弟主动前来拜访,才意识到八弟的心里仍旧牵挂着他。
“八弟,自从香柳死后,你就没来过景王府。”
“六哥不是也没去过我府上?”
“我知道,香柳死后你对六哥有意见。有时我也后悔,当时不应该去桂林苑找惠妃娘娘。”
“不,六哥没错,是香姨不守皇家规矩。”
“八弟能这样想,我就放心,要怪就怪我们生在皇家。”
张睿稍停片刻,郑重地说:“如果有一天,我或者母妃做错事,六哥会怎么做?”
张彻笑了笑说道:“我相信你们不会做错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父皇自会裁夺。”
“如果六哥当了天子呢?”
“八弟慎言!”
“就你我二人,我想听真话。”
见八弟眼中充满期待,张彻着实不忍伤害他:“我很珍惜你我之间的兄弟情,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与你们计较。”
“果真如此!”
“果真!”
张彻无法预想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此刻最看重眼前这位弟弟,只想让他高兴。
张睿又恢复往日的快乐,他不想辜负乐王这个封号,重要的是六哥的话让他对兄弟之情又充满信心。
“今天我才知道六哥喜欢哪类女孩子,与山大人相比,京城的富家千金个个都是庸脂俗粉。”
“八弟有所不知,遇到奈奈之前,我与她有梦中之缘,后来到弥陀山,又是她救了我……”
张睿露出一脸稚气而纯真的笑容:“什么?梦中之缘?还有美人救英雄?太浪漫了!”
他还是以前的八弟,那个单纯、快乐,一心只知舞文弄墨的皇子。张彻暗暗告诫自己,刚才的话不只是说说而已,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保护他和他身边的人,让乐王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
离开人界,亦非泓回到黑妖阁,发现医主正在到处寻他。
亦非泓因为心系山奈,功力刚刚恢复,迫不及待去了人界。伊墨去看他,发现他不在屋里,让侍女找遍整个黑妖阁,都没寻到他的踪影。
正在担心之际,亦非泓现身在黑妖阁,他身上散发着人界的气息。
“害我担心半天,你没事就好,看样子功力已恢复。不过,你跑去人界做什么?”
决不能让医主知道他喜欢上山奈,亦非泓正好编着谎言:“在魔境里这么久,没有帮医主盯着人界那姑娘,功力一恢复就想去看看。”
伊墨摆了摆手:“以后不必再盯着她,我已知道她身上有紫荆花印迹。”
亦非泓心中不由一惊:“啊!医主已经知道,山奈岂不是很危险?”
“不知医主是怎么发现的?”
“你在魔境这段时间,我去了人界,躲在国医署的暗处。当我发现山奈的额头出现紫荆花印迹时,一把抓住她,结果被紫荆花印迹的力道所伤。要不是江白修,人界那位皇帝早已将我关入天牢。”
连医主都被伤到,证明紫荆花印迹不好对付,亦非泓终于放心:“真是可笑,人界的天牢岂能关住医主?”
“哈哈……,泓儿太瞧得起我,人界的天牢里有用神铁炼制的铁链,专门用来锁妖,据说妖一旦被锁住,所有妖力尽失。”
“原来如此,怪我孤陋寡闻。这次可得好好感谢大神仙,改日我带厚礼去拜见他。”
“不必!哼!他救我,不过是怕我伤害她的紫荆花印迹而已,没必要谢!”
医主口中的“她”应该不是山奈,亦非泓一时猜测不出,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医主,以后是不是不必再理会人界那姑娘?”
“我虽拿紫荆花印迹没办法,可我必须阻止她来到天界,据我所知她很快会上弥陀山,到时你去拦截她,最好让她在弥陀山上香消玉殒!”
亦非泓又开始为山奈担心,看医主的表情,她绝不会放过山奈。
这时茵澜出现:“医妖,我想借亦非泓一用,可否?”
伊墨露出开玩笑的表情:“还是泓儿有魅力,能让公主不请自来。我这里倒无妨,尽管带他走吧。”
茵澜抓起亦非泓的手:“跟我走吧,很多妖在等你。”
山奈喜欢上别人,亦非泓很失落。尽管她把他当作家人看待,让他满足,可想到山奈并不爱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本想跟医主说过话,回屋独自待着,认真想一想以后该如何对待山奈。既然茵澜找来,也许跟她去玩儿一会儿,心情会好些。便欣然答应,与茵澜一起在伊墨面前消失。
伊墨笑着自语道:“这孩子,被茵澜一叫就走,连句话都没有,还说不喜欢人家,我看是有意哄骗我。”
墨河旁汇聚了很多年轻的妖女与男妖,她们今日以乐会友,奇怪的是,每个妖手中并没有拿任何乐器。
妖女们,有的围坐在草地上聊天;有的待在树上,向远处的男妖暗送秋波;有的在追逐打闹,笑声连连;有的正在商议今日演奏什么妖乐。
男妖们脚踩墨河水,就像踩在平地上一般,只议论一个话题:哪位妖女更美?
茵澜牵着亦非泓的手出现,所有妖女发出尖叫声:“啊!……”
她们在手中幻化出黑漆漆的妖花,纷纷涌过来,献给亦非泓。
亦非泓第一次来者不拒,想用每朵花疗愈内心的伤痛。
好大一捧,快要拿不住,他用妖功把花收入怀中。
妖女们见花进入亦非泓怀里,更是欣喜雀跃。
男妖们见到亦非泓,不觉自惭形秽。有的悄悄议论:“他一来,我们都没戏!”
一个男妖说:“这么多妖女,他根本吃不消,再说有公主跟着,哪个妖女敢放肆?”
果不其然,茵澜实在看不下去,大声说:“他是本公主的!麻烦你们不要随便给他送花!”
大家碍于公主的身份和地位,不敢再向亦非泓表达爱意。
公主和亦非泓已到,大家不想再耽搁下去,都伸出手,手中立刻出现乐器,各式各样,形态各异。
亦非泓的乐器是一张七弦琴,他带着乐器跳上黑云,开始弹奏,优美的琴声再次迷倒所有妖女。
“哇!亦公子的琴声简直是妖界极品,我们竟然有幸听到!可为何这琴声听上去有些哀伤?不管了,我们也赶快演奏吧!”
茵澜的乐器是琵琶,她跳上树枝,轻轻坐下,和着亦非泓的琴声弹奏着。
所有妖女都和着亦非泓的琴声,大家希望能与他的琴声产生共鸣,会友成功。男妖们见状,分别和着各位妖女演奏的乐曲。
看上去乐器复杂,每个妖也只顾各自演奏,认真听来,却是一首美妙的乐曲,响彻妖界。
每个妖女都努力着,想要与亦非泓的琴声发生共鸣。
茵澜也在努力,尽管她是公主,可在妖乐面前,妖妖平等,她也无法用妖界公主的身份阻止别的妖女,只能费尽全力,倾注感情,尽力和着亦非泓的乐曲。
一些妖女怎么都无法与亦非泓的乐曲相和,不得已半途放弃。当传来其他男妖想要与自己相和之音,观其外表,并不讨厌,便迎接相和。
空中时不时出现相和之光,相和成功的男妖和妖女收了乐器,飞入空中,牵着手离开此地。
茵澜多次拒绝其他男妖的相和请求,企图与亦非泓的琴声频率达到完美一致。
亦非泓沉浸在个人世界,心里想的都是山奈,他的乐曲只为她而弹奏。
茵澜怎么也无法和上亦非泓的乐曲,她已累得满头大汗。
有几位像茵澜一样执着的妖女已放弃,她们坐在黑河边,气喘吁吁。
其中一位劝道:“公主,不要再演奏了,亦公子的乐曲不是为我们而奏,根本和不上,您就不要再白费功夫。”
茵澜依然不听,只剩下她还在强撑着。
亦非泓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根本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他的脑海里回忆着与山奈的点点滴滴,想到山奈说出喜欢那位王爷的话时,他因为痛苦有些用力,琴弦断开,才如梦初醒,向周围看去,发现茵澜口吐黑血向下掉落。
亦非泓迅速冲过去,接住茵澜,与她一起落在河边,迅速启动医病的妖功,替茵澜疗伤。
有位妖女问:“亦公子,你演奏时,心不在妖界,我们都无法与你相和,你不会是喜欢人界的姑娘或天界的仙女?”。
亦非泓正专心为茵澜疗伤,懒得理会。待他收了妖功,茵澜已恢复如初。
茵澜已知,亦非泓的内心已被占据,没有她任何位置,不由流泪问道:“亦非泓,你到底喜欢谁?可别让我查出来,一旦让我知道,她非死不可!”
亦非泓站起来,面朝人界的方向:“公主没必要跟她计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根本不喜欢我。”
茵澜显得十分痛苦:“重要的是你喜欢她,我就不会放过她!”
“公主何必如此?即便没有她,我今日演奏的乐曲也没有任何妖女能与我相和。”亦非泓想断绝所有妖女的期望,大声说,“今日,我亦非泓在妖界起誓,此生此世,绝不娶亲!”
此话一出,妖女哭成一片:“呜呜……不娶亲,这容貌岂不是白白浪费?”
茵澜已泣不成声,如同行尸走肉般,伤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