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非泓继续问道:“你如果是我娘亲,谁又是我爹?”
“不要提这个人!我永远不想提起他,他是我这一生的耻辱,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悔不已!”
亦非泓见她如此生气,不敢再问。
女子突然问道:“你能唤我声娘吗?”
亦非泓犹豫着,知道自己原来也有娘,他心里高兴,可长这么大,从未叫过娘,实在不习惯,这个字到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
“算了,你既不习惯,我也不勉强,给你送件礼物,终有一天会用到。”
紫光中的影子轻轻挥起衣袖,只见亦非泓头发上的发带由黑色变成紫色。
“这条紫色发带是我的神识化为镇妖塔五百年后从天而降,是上天赐予我的宝贝,娘现在把它送给你。”
“既然是上天赐予你的,必然有用意,你给了我,岂不是逆天而行?能不能告诉我,它到底有什么作用?”
“上天念在我镇压妖界有功,特赐发带,等到我功德圆满,神识之力散尽的那一刻,发带会带我到达色界,成就圆满功德。”
“我还是还给你吧。”发带对果秋云如此重要,亦非泓不好据为己有,他用手到头发上去取发带,可怎么也取不下来。
“没用的,我送给你时,加了一道神力,机缘成熟自会解开。看来你心里还是认我这个娘,我很欣慰,你出去后不要向任何妖或人提起见过我的事,对伊墨更不要提起。”
“我答应你,再说我也出不去。”
“放心,妖君自会放你出去。”影子说完与紫色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
亦非泓望着影子消失的地方,眼泪不由夺眶而出,他小声唤道:“娘,娘。”
从镇妖塔内虚无缥缈的空间传来声音:“你终于认我这个娘,我很开心,可惜你我在妖界只有一面之缘,以后还不知能否再见。快到你进入魔境地方待着,很快你就可以出去。”
当听到“只有一面之缘”,亦非泓更加难受,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他更是泪流不止。
想到娘让他去魔境的入口等待,他抹着眼泪开始寻找魔境入口,可怎么也找不到,周围除了奇花异草,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还有紫色的溪流外,就是一群正在呼呼大睡的怪兽。
当时是坐在怪兽的背上来到这里,看来也只能让它们带自己回去。
亦非泓来到一只怪兽身边,央求道:“怪兽老兄,我找不到方向,带我回去吧?”
怪兽根本不理他,头歪向一边,依旧呼呼大睡。
亦非泓见状,生气道:“你再不理我,我就掰开你的嘴巴,拉出你的舌头,给我挠痒痒!”
那怪兽猛地睁开眼睛,半蹲着,示意他上去。
“这就对嘛,乖乖的,我绝不会欺负你们。”亦非泓坐到怪兽的背上,其他怪兽也跟在后面,慢慢朝来的方向走去。
奇怪的是,只要骑到怪兽的背上,怪兽没走多久就看到魔境的大门。
魔境的大门口透出一丝亮光,有两个妖被扔了进来,接着听到妖君的声音:“你们竟然敢向医妖透露亦非泓的行踪,送你们到魔境中待着!”
怪兽见有妖进来,来不及放下亦非泓,眼露凶光,张开血盆大口,吐出舌头,迅速舔 舐两个妖的全身。
亦非泓清晰地看到,怪兽的舌头上有很多尖利的刀刺,被添过的妖全身会出现伤痕,怪兽以伤痕中的血液为食。
两个妖疼得不断求饶,大喊大叫,痛苦不已。
怪兽又把亦非泓从背上甩下来,刚从那两个妖身上找回些自信,打算在他身上试试。
亦非泓笑了笑,直接跳到一只怪兽的舌头上,开始打滚儿:“哈哈……太舒服了,感觉全身被挠的脉络通畅!”
怪兽气得把他从舌头上甩下来,又不自信地卧在一旁,其他怪兽也都卧下,刚刚舔舐了两个妖都有些累。
两个妖忍着疼痛问道:“你是亦公子吗?”
“是啊。”亦非泓爬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其中一妖说:“果真是妖君把你关起来。医妖到处寻你,却不见踪影。茵沐将你带走时,我们兄弟两个在妖医馆亲眼看到,便告诉了医妖。医妖气不过,亲自跑去找妖君闹事,让他把你交出来。妖君根本不承认。事后差妖卫查出是我们告诉医妖的,就把我们关到这里。”
“医主竟如此关心我。”亦非泓心中感激,也不由关心起医主,“医主可好?”
另一个妖说:“没有你,医妖怎么能好?她到处找你,无心打理妖医馆,那些妖医见无妖管理,胡乱收取费用,好多妖因无钱医治,痛苦而死。听说医妖找遍整个妖界,还到人界去了一趟,都没找到你。”
“感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情况,等我出去后定会重谢!”
一个妖问道:“亦公子,我们兄弟二人被怪兽舔舐时,全身疼痛,你为什么不疼?还觉得舒服?”
“我也不知道原因,第一次被添时还有些疼,可并没有伤口,后来再被添就觉得越来越舒服。”
另一个说:“亦公子是妖界天地精华所生,我们是妖胎所生,怪兽自然伤不了他。”
听到“天地精华所生”,他想起果秋云的神识,想起自己的娘亲,不觉又悲伤起来。
……
话说伊墨找不到亦非泓,只能回到黑妖阁。没有亦非泓,黑妖阁变得更加冷清。
她开始听说亦非泓被茵沐带走,怀疑妖君对他不利,可都闹到妖君的大殿,也没见到亦非泓半点儿影子,妖君也气得不行,看来这次是彻底与他闹翻。
闹翻就闹翻,还怕他不成?反正他离不开她,妖界也离不开她,过段时间气消了,妖君自然会来找她说好话,她再给他些面子。
既在妖君处找不到,说不定他跑去人界。伊墨又到人界寻找,她在黑云之上盯着山家医馆,发现那位叫山奈的姑娘不在医馆,才想起人界的医官考试马上就要开始。
伊墨决定,寻找亦非泓之事先放一边,医官考试那天,她要亲自去一趟。
离国家医考仅剩三日,山奈并不着急,医考这种事情临阵磨枪并不管用,重要的是她对自己有信心,便依然跟着宇文博到附近的乡村去义诊。
她喜欢这种氛围,每次看到因为她的诊治,百姓从担忧病情到开开心心,她会十分满足,也才真正体会到医者的价值所在。
这段时间是宇文博长这么大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回到宇文府,下人们都注意到公子一进门面带喜色,甚至主动跟下人打招呼,大家都觉得他像换了一个人。
连宇文奕都觉得儿子这几天跟往常不一样,也许是因为马上要国考,他有机会成为医圣的缘故。毕竟宇文亦花心思为儿子布的医圣之局已传得满城风雨,京城的人都知道宇文家要出一位医圣,就连陛下也已首肯,就等儿子取得好成绩,再助他一臂之力。
宇文奕正想着,见宇文博走进来,没等他说话,关切地问:“博儿,医官考试准备得如何?”
宇文博拜道:“父亲放心,国家医考,儿子没有任何问题。可……我有别的事想跟父亲说。”
“什么事?”
“与贺家千金的婚事。”
“哦,这事啊,不得急,等国家医考结束后,就给你们举办婚礼。”
“不,父亲,我……我……我想退婚。”
宇文奕听后准备生气,又一想,儿子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贺家千金喜欢景王无人不晓,他忍了这么久才说出来实属不易。可医圣之事还得贺道仁帮忙,不能打草惊蛇。
“唉,你对贺家千金不满,为父理解,能不能等医考结束后再说退婚之事?”
宇文博见父亲听到退婚并未生气,看来退婚之事十有八九能成,不禁喜道:“好,就等医考结束后再说,父亲可一定得答应我,医考结束后就同意退婚。”
“你先去吧,容我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满足你的想法,也不会伤及贺家的颜面。”
“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宇文博退去,来到院落,高兴地跳了起来。
一个侍女叹道:“这还是我认识的公子吗?”
另一个小厮说:“我猜咱家公子肯定是有喜欢的姑娘,感可以让人冲昏头脑,就像变了一个人。”
侍女说:“看来还是贺家千金厉害!”
小厮不以为然:“外行了吧?跟贺家千金订婚是去年的事,那时也没见公子这样,肯定不是她,我估计另有其人。”
管家过来批评道:“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议论主人的事!赶紧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