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诊结束后,贺彬文回到贺家,刚要回自己的屋子,停下来站立片刻后,往姐姐的闺房小院而去。
贺佩瑶从贺家医馆回来,换了衣裳坐在小院的石桌前生闷气。因为乡下丫头,她一整天都无法安心,好不容易熬到没有病人,想直接到景王府问个究竟,又怕从景王口中听到她不愿听的话,她便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小姐难受,翠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旁边默默伺候。
“翠落,你说,野丫头是怎么出现的?以前也没见景王跟她来往过?我实在想不明白!”
“小姐,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景王去弥陀山时认识的。”
“有道理。”
二人正说着,贺彬文走进小院,见姐姐一脸不高兴,已猜到跟景王有关。他最了解姐姐,她无论生气或快乐,都是因为那位王爷。
想到今日义诊的情景,贺彬文觉得应该劝劝姐姐。
“姐姐,我有话跟你说。”
贺佩瑶抬头看到彬文,装作平静的样子:“有什么话?你说吧。”
贺彬文想了想说:“姐姐不高兴,应该是因为景王,我想劝劝姐姐,不要只盯着景王,他不值得你这样。”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
“姐姐再执迷不悟,恐怕会失去博哥哥。”
“我本来就不想要这段姻缘,何来失去?”
“姐姐,博哥哥是最适合你的人,你们有婚约,又都喜欢医道,你平时多跟他接触接触,会慢慢喜欢上他。”
贺佩瑶站起来,盯着眼前这位弟弟,总觉得他与往常不大一样。
“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我觉得博哥哥可能会喜欢上其他女子,所以替姐姐着急。”
“原来因为这个。他喜欢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还希望他喜欢上别人,这样就不用我闹着退婚,宇文博会主动跟右相大人提退婚之事。不对,难道他有喜欢的人?”贺佩瑶暂时忘却景王之事,一下子兴致大增,“是谁?快告诉姐姐!你最近经常跟他泡在一起,他的事,你肯定一清二楚。”
“我是知道,所以才来劝姐姐,如果姐姐再不把博哥哥当回事,他真的会喜欢上别人。”
贺佩瑶见弟弟不愿说出是谁,也懒得再追问:“你不说算了,我也不感兴趣。不过,你这话不对,什么叫我不把他当回事?他也从来没把我当回事!不要光说我,好不好?”
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贺彬文只好说:“我该说的话已说,姐姐的人生之路还得姐姐自己走,只盼望姐姐以后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贺彬文说完,叹着气离开闺房小院。
翠落望着贺家小哥的背影:“小姐,我觉得小公子的话有道理。嫁给宇文公子这条路很容易,不用费心费力;可嫁给景王,太难,太麻烦。要不,您再仔细想想?”
贺佩瑶批评道:“你还是不是我的侍女?什么时候不懂你家小姐的心思?”
“是,当然是!我虽知道嫁给景王是小姐的理想,但我又见不得小姐难过,所以才劝您。”
“没有这理想,我会更痛苦,都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贺佩瑶每天都想象着她嫁给景王后各种幸福的场景,想多了自然觉得一切必须实现。她很难想象不嫁给景王她的生活将会是怎样,可以说她从未这么想过。
从小锦衣玉食,贺佩瑶养成了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习惯。她想要景王,尽管他是王爷,身份尊贵,抬手去夠,十分困难,但她觉得这样才有挑战,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翠落见小姐既痛苦忧虑,又十分坚定,她甚是担忧。
“翠落,柜子里有个包袱,里面有不少金银,你去趟缘来客栈,给那乡下丫头,让她离景王远些。”
翠落进屋,取了包袱,乘马车来到缘来客栈。
义诊回来后,山奈有些累,刚躺到床上,听到有人敲门。
她懒洋洋地起来,将门打开,原来是上次狗仗人势的丫头。
“你来干什么?”
翠落提着包袱,径直走进去,将包袱往桌上一放,打开,里面全是些金银首饰和元宝。
“里面的物件儿,估计你这乡下人从来没见过,今日让你开开眼。我家小姐说了,只要你离开景王,它们就是你的。”
山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原来你跑来是想贿赂我!可惜,我什么都爱,就是不爱钱,视金钱如粪土,还是赶紧拿走,不要污了我的眼睛。”
没想到这些让翠落心里痒痒的金银宝贝,乡下丫头竟然无动于衷。她拿起一枚金钗,不解的地问:“喂!这可是金子做的,很值钱,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山奈在桌旁坐下,翻翻包袱里的东西,笑道:“我清醒得很,景王是什么人?可是王爷!要什么没有?只要跟着他混,别说你家小姐给的这些金银,即使金山都有,我是不会为了这点儿钱丢掉一座金山。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走人,如果不走,小心我把这些东西从窗户扔出去!”
翠落心想:“也对啊!景王肯定比小姐有钱。”
她气呼呼地收起包袱,出了缘来客栈。
“哼!跟我斗,还嫩了点儿!”
把翠落气走后,山奈打了个哈欠,继续上床睡大觉。
翠落回到贺府,向小姐说明情况。
贺佩瑶听后,也不知如何是好,继续生闷气,拿出张彻送的紫毫笔,祈祷他千万不要爱上乡下丫头。
……
亦非泓被关在魔境里很长时间。
刚进去时,他很害怕,里面有怪兽,体格高大,长嘴獠牙,面目狰狞,将他包围住,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吃掉他。
他想启动妖功,可在魔境内妖功根本无法使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怪兽袭击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想道:“妖君还未从我口中得知黑妖阁能出入人界的秘密,应该不会轻易让我死去。”
他大胆盯着怪兽,发现他们靠近后,伸出长长的舌头,舔 舐着自己的身体,每添一下,全身像针刺般疼痛。
“实在太难受!原来妖君想如此折磨我,逼我说出秘密,实在可恶!”
妖君每天都会打开魔境,要么凶狠逼迫,要么好言相劝,要么引导诱惑。亦非泓开始差点儿没忍住,尤其是妖君说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
妖君功力深厚,如果拜托他吸光自己身上的妖气,他可以变成人,就有了与山奈永远在一起的可能性。
想到三界和平,亦非泓还是忍住。
说也奇怪,适应之后,怪兽舔 舐时的痛苦越来越弱,最后竟变成挠痒痒的感觉,如果隔段时间不来那么一下,他反而觉得不舒服。
怪兽们看到他欢喜的表情,越来越不自信,不愿再理他,蜷缩在树下休息。
亦非泓靠吸食魔境的雨露充饥,雨露甘甜无比,还能增长内力。虽使不出妖功,却依然觉得身强体壮,精力充沛。
后来妖君每次见他时,他故意装作难受的样子迷惑妖君,想让他放松警惕,好寻找机会逃出。
这天他缠着怪兽舔 舐自己:“能不能把你们的舌头伸出来,哪怕让我在上面打个滚儿也行,就当我求求你们了。”
怪兽们紧闭嘴巴,头扭向一边,不想理会他。
他又走到另一边,继续纠缠:“不要这样嘛,怪兽老兄,就当可怜可怜我?”
怪兽们起身,摇摇摆摆,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亦非泓闲来无聊,拽住一只怪兽的尾巴,使劲往上一跃,坐到它的背上,想跟着怪兽来一次魔境之旅。
这些怪兽每日都要在魔境走上一圈。来了这么久,亦非泓还没有真正把魔境走完。里面很大,像是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长满各种他没见过的花草植物。
“原来怪兽是这里唯一能爬行的动物,我在这里,岂不是唯一能直立行走的……”亦非泓觉得说自己是动物不合适,“对,我是妖,不是动物。”
来到一条小溪旁,水竟然是紫色的,与他在人界见到的并不一样,与妖界黑河也大不相同。怪兽们低下头喝着紫色的水,然后趴在溪边呼呼大睡。
亦非泓从怪兽的背上下来,蹲在溪边,用手摸摸紫色的水,十分清凉,清凉的感觉通过手指直到内心,让他想起在老牛村时居住的山家老屋。
“我好想山奈,仔细推算,离医官考试没几天,她此时应该已经达到京城,该死的妖君,把我关在这里,出也出不去,什么都帮不了她。”
正当他埋怨之时,一道紫光在溪流的对岸落下,紫光中隐隐约约现出一个身影,应是一女子,看不清楚五官,只看到披散的长发拖在地上。
亦非泓被吓坏,难道这里还关着另一个女妖?仔细观察又不大像。
“你是人?是妖?还是仙?”
女子却说:“我是你的娘亲。”
“你胡说!医主早都告诉我,我是妖界天地精华所生,无父无母。再说,看你的身形,比我大不了多少。”
“伊墨说得没错,但娘也不会骗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当然知道,是妖君把我关在这里的,他说是魔境。”
女子摇摇头:“妖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是镇妖塔的最底层。”
“啊!镇妖塔?难道你是果秋云?”
“你怎么知道为娘的名字?”
“医主说塔中有果秋云的神识。”
“她肯定对你说过我很多坏话?”
的确,每次医主提到她,都很不高兴,甚至充满仇恨。她的问题亦非泓并不想回答,他想知道为何果秋云会是自己的娘亲?
“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是我娘亲?”
“当然,我怀你五个月时,你不幸在我腹中夭折,我用魂魄精瓶收住你的神识;再后来,当我的神识化为镇妖塔时,将魂魄精瓶带在身边,不小心掉落妖界,被一块妖石击碎,你那一缕神识便寄居在一朵妖花之上,经受妖界天地精华滋养,过了五千年,从妖花中诞生出一个婴儿,就是你。”
亦非泓心想:“她后面说的,与医主给我讲的一样,难道她真的是我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