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啊,我外甥女袁雪,自从前天晚上从殷盛家那边回来,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发高烧,还一直说胡话。”
“找医生看过没有?”
爷爷神色严肃地问道。
“已经找了村卫生室的陈医生看过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莫非是冲撞了殷盛的阴气?您老先给立筷子试试,这方面您最在行。”
殷浩焦急地说道。
“有这个可能,我这就试试。”
“好的叔,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急匆匆往外走去。
听到这番话,我心里十分担心袁雪。
我正准备走出房间再细问几句,没料到殷浩已经快步走出了院子。
“爷爷,袁雪这事会不会很严重?”
我满心担忧地问道。
爷爷没有直接回答我,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连忙跟了上去,只见他拿起一只碗,往碗里倒了半碗清水。
随后他将三根筷子并拢捏在一起,举到额头前开口念叨:
“殷盛,我知道你走得委屈凄惨。”
“孩子是从外地回来的年轻人,不懂乡间规矩,无意间冒犯了你,还请你多多包涵原谅。”
说完他把三根筷子当作香烛一般,直直插进碗里的水中。
诡异的一幕随即发生,三根筷子竟然稳稳当当地直立在水碗当中。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我满脸震惊地问道。
“筷子立住了,说明袁雪确实冲撞撞上了殷盛的阴魂。”
“殷盛已经愿意谅解她,再过半个时辰,袁雪就能好转没事了。”
半个小时过后,袁雪果然给我回了微信。
她说自己这两天一直发高烧,意识昏昏沉沉,所以一直没能回复消息,如今身体已经痊愈了。
我把这两天遇到的怪事,还有刚才爷爷为她立筷子招魂化解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袁雪听后也十分惊讶,只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邪门。
接着她向我提议,既然我打算把秦岭自然风光发到油管平台,不如明天一同去九叶树庙取景拍摄。
顺便祭拜庙里的神明,听说那座庙宇十分灵验,正好借此驱散身上沾染的晦气。
我当即欣然应允。
虽说干爷爷金道长此刻不在庙里,但既然是袁雪主动提议,前去祭拜一番也好。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两人便一同动身出发。
袁雪头戴迪奥防晒帽,上身穿着粉色 GUCCI 短袖 T 恤,背着巴利小型双肩包。
下身搭配 MISS SIXTY 牛仔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整个人格外耀眼夺目。
沿路走来,她的回头率极高,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驻足多看她几眼。
有这般漂亮的女孩相伴同行,我心里自然十分愉悦。
我们沿着河道旁的泉水溪往上游缓步走去,边走边拍摄视频素材。
走到九叶树所在的山脚下时,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从山脚到山顶的九叶树庙,大约还有八百多米山路。
我们一路前行,一边闲聊一边交流拍摄技巧。
就在我们有说有笑走到路程三分之一处时,忽然有一道身影从下方树林间一闪而过。
我仔细定睛一看,那人竟像是林长庆。
只见他身着一身道袍,神情鬼祟,时不时朝四周张望,随后蹑手蹑脚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我们身处高处,又有林木遮挡视线,他自然没有发现我和袁雪。
“听说他已经在村里消失很久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我暗自琢磨。
“这个人你认识?”
袁雪好奇地问道。
“他是咱们村里的林长庆,是一名阴阳先生,小时候他还给我讲过不少故事,只是不知为何,这几年他在村里名声很差,行事总是神神秘秘的。”
“殷亮哥,反正时间还早,我们悄悄跟上去看看。”
“瞧瞧他鬼鬼祟祟究竟在做什么。” 袁雪带着几分娇憨的语气说道。
女人的好奇心果然天生就强。
既然是她主动提议,我自然没有拒绝。
别说只是跟上去看看,就算她现在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我也愿意试着去做。
于是我们悄悄跟在林长庆身后,走进了林子深处。
只见他在一座新坟前停下脚步,对着坟茔低声自语了几句。
紧接着他盘腿坐在坟头上,手中握着一把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诵读什么咒语。
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我和袁雪都惊得呆住了。
“殷亮哥,他好像在做什么法事?”
袁雪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下意识紧紧靠在我身上。
“没错,我看这像是旁门左道的邪术。”
“嘿嘿,殷亮哥,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想太多啦?”
我忍不住笑了笑:
“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我昨晚特意从箱底翻出一串喇嘛珠戴在身上,你看。”
说着,她从白皙的胸口衣襟下,掏出一串佛珠递到我眼前。
我下意识咽了下口水,随口说道:
“就靠这串珠子?”
“你可别小瞧这串珠子,看着普通可不简单。”
“这是去年我和妈妈去西藏时,专门请活佛喇嘛开过光的,据说能镇宅辟邪。”
我们两人正低声说着话,不知是被林长庆隐约听到,还是他刚好做完了法事。
只见他收起木剑,警惕地朝四周扫视一眼,再次鬼鬼祟祟地转身离开了。
我和袁雪连忙上前凑近查看,看清墓碑上的字迹那一刻,顿时吓得险些瘫坐在地上。
原来这座坟,正是前不久刚刚下葬的林麻子之墓。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
我和袁雪浑身瞬间泛起一阵凉意,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连忙转身快步离开。
我们还没走出几百米,天上突然下起瓢泼大雨,雷声轰鸣不止。
原本幽深的深山密林,在风雨雷电的映衬下,更显得阴森骇人。
袁雪吓得直接往我怀里钻去。
那一刻,我心中所有的惊惧瞬间一扫而空,甚至还有点暗自庆幸这场仲夏对流雨来得正好。
几分钟过后,大雨骤然停歇,天色却依旧阴沉昏暗。
我牵起袁雪的手,准备往山下往回走。
“殷亮哥,我们…… 我们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袁雪语气满是惊恐,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望着她那双清澈水灵的大眼睛,我不忍心让她太过害怕,柔声安慰道:
“傻姑娘,山里向来三里不同天,这种夏季对流雨本来就很常见。”
“高中地理课都学过的,你忘了?哈哈。”
“噢…… 可我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袁雪的语气依旧柔弱不安。
“别怕,袁雪……”
就在我话音未落的瞬间,脚下忽然一滑,我整个人猛地失足,滚落路边,跌进了下方的山谷之中。
“殷亮哥 ——”
耳边刚传来袁雪带着哭腔的惊恐呼喊,我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没过多久,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奇异的异域空间。
四周云雾缭绕,迷蒙一片,什么景物都看不清楚。
冥冥之中,我只知道下意识往前行走。
往前走了上百米后,前方忽然出现一座道观。
这座道观规模不算宏大,也就普通农村三间房屋大小,却气势不凡,檐牙高翘,古色古香。
道观后方依着一座青山,山间虽被薄雾笼罩,依旧能隐约看见林木苍郁,森森幽幽。
“难道我已经死了,这里就是阴间地府?”
我在心里暗自嘀咕,一想到这里,心底顿时紧张不已。
“千万不要这样啊,我才二十多岁,还没来得及给爷爷和父母尽孝,也才刚刚和袁雪重逢相见……”
“亮子,你来了,进来吧。”
忽然,一道浑厚沉稳的声音从道观里面传了出来。
这声音听着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
我伸手推开道观大门,只见正中央供奉着三清塑像,四周墙壁上绘满各路道教神仙画像。
三清塑像正前方,一位身着道袍的道人正盘腿静坐。
“原来是你!”
我满脸惊愕地脱口而出,眼前这人,竟然就是林长庆。
“没错,是我。”
“今日我将你引入这片幻化的异域空间,是特意想来帮你。”
“长庆爷,恐怕是想帮你自己吧。”
我淡然开口说道。
不知为何,身处这片虚幻空间里,我的心思竟一下子变得通透机敏了许多。
“亮子,果然心智不凡。”
“你在这虚幻结界里心境长进极快,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就跟你实话实说。”
原来一年前,林长庆偶然得到一本殷商时期流传下来的古书,名为《玄鸟集》。
这本古籍中记载着一门殷商古老咒语,当年商王曾凭借这门咒语,击退过鬼方、雅利安等外敌入侵。
只是这门咒语一旦施展生效,就必须以活人作为祭祀祭品。
这也是甲骨文记载中,为何会留存大量人祭记录的缘由。
后来周文王被囚羑里,推演先天八卦,以周易八卦之力克制了这门殷商邪咒。
他的儿子周武王趁机起兵,一举灭掉商朝。
《玄鸟集》作为商王残暴嗜杀的罪证之一,被收存于周王室档案室中。
到了春秋时期,周王室爆发王子朝之乱。
王子朝携带周王室典藏典籍逃往楚国,途经秦岭时,将大批珍贵典籍藏匿在秦岭各处山洞之中。
后来周敬王借助吴国攻破楚国的契机,派人暗中刺杀了王子朝。
这批典籍从此流落民间,扎根在秦岭山区一带。
去年,林长庆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本书的清代手抄本,据说也是世间仅存的最后孤本。
他说这门咒语分为两个修行层次。
第一层,可对一个族群或是整个村落下咒,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失去本源元气的庇护。
所谓本源元气,便是世间自然规律下与生俱来的守护之力。
大体可以理解为,人间正气越旺盛,自身本源元气就越强。
直白来说,就类似人体自身的免疫力。
一旦一个村落的本源元气被破坏,村里的人便容易被阴邪污秽之物入侵。
一年内,被下咒村落的居民,会以各种离奇方式相继离世。
第二层咒语,不仅能随时收回第一层下的咒术,更能掌控更大范围的事态走向,左右更多人的言行命运。
或许是他天生禀赋特殊,短短一年时间,他竟自行参悟破解了第一层咒法。
为了验证咒术威力,也为了心中积怨报仇,两周前,他便将这道邪咒,下到了我们整个村子。
听完他的一番叙述,我心中怒火翻涌,愤然质问道:
“你为何要对咱们村子下这种阴狠黑手?”
“咱们村?哈哈哈。”
“你们村里的人,何曾真正把我当成自己人看待过?”
林长庆满脸愤懑冷声质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