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吓唬山根的话让山奈想到令路之死,她很想当面问个明白:“哥,要不你回客栈,我一个人前去赴约。”
“不行,不行,我得保护你。”山根再害怕,也不能不顾妹妹,他爬起来坐好,对青石说,“外面这位大爷,你家王爷看着挺和善,应该没你说的那么可怕。何况我妹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能恩将仇报,对吧?”
目的达到,青石很开心,看这家伙以后还敢不尊重王爷。他没有直接回答山根的问题,而是说:“我叫青石,不是什么大爷。”
“是大爷,青大爷,一会儿吃饭时,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您一定要提点,省得我们乡下人无知,得罪了你家王爷。”
“这还差不多。”
山奈想着令路之事,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她回想着见过的几名壮汉,他们与张彻身边的青石相比,气质完全不同。壮汉们装作和善,却难掩骨子里的凶狠。而青石是那种装作凶狠,却无法掩饰内心善良的人。
“也许不是他干的?可只有他知道我救了他?可他为何不给那些人画像?他可是见过我的……”山奈构想着各种可能性,“算了,不想了,待会儿当面问个明白。”
到达殷梨阁,兄妹二人从马车上下来,跟着青石往里走。
进入殷梨阁内,见有位姑娘一直盯着她瞧,山奈以微笑还礼后继续跟着青石上楼。
这位姑娘正是贺家府邸的侍女翠落。贺佩瑶想吃酱肘子,只有殷梨阁做得最好,便派翠落前来购买。
刚把酱肘子装进食盒提着要走,却见青石进来,心想:“景王竟然也在此,小姐很久没见过景王,今天正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她高兴高兴。”
正想着看到青石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那男的翠落并不感兴趣,而女的翠落需多瞧几眼。
不知她与景王什么关系?人倒长得美,从衣着判断,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
等他们上了二楼,翠落把小二拉到一旁,悄悄问:“景王在哪个雅间?宴请什么人?”
“这个……我们要替客人保密,不能随便说。”小二犹豫着。
翠落拿出银子塞给小二:“赶紧说,别磨叽!”
小二接过银子,满脸堆笑:“二楼的月桂雅间,宴请刚才上去的两位,没有其他人。”
“仔细瞧着,有什么消息及时报给我,赏赐少不了你的。”翠落往二楼瞧了瞧,提着食盒坐上马车往贺府而去。
山奈离开缘来客栈不久,宇文博骑马而来,他想今日带山奈到处逛逛。
小二告诉他,山奈姑娘刚被景王的马车接走,没走多远。他问清方向,追了上去。
果然是景王府的马车,他一直尾随到殷梨阁。
“听皇后姐姐说,景王去弥陀山时受伤严重,被一位医女所救,山奈正好是医女,难道是她救了景王?如若是这样,请她吃饭倒也正常。”
宇文博想到这些,扭转马头离开,他打算明日再找山奈。
进入雅间,见到坐在桌边的张彻,山根腿一软,跪在地上:“王爷饶命,小的以后不敢再与您称兄道弟,如果之前哪里得罪了您,看在我妹妹救过您的份上,不要跟小人计较。”
山奈依然站着,她并不想跪下,他虽然是王爷,但也是她的朋友,哪有朋友跪朋友之理?可哥哥的表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山兄请起,我是王爷,也是山奈的朋友,无需跪拜,今日你可要吃饱喝足才对。”
山根不敢起来。
青石上前扶起他:“王爷都发话,没必要再跪着。”
山奈也上前一起将哥哥扶起。
“山奈,快与山兄坐下,桌上都是京城最好吃的菜肴,一来感谢你救了我;二来,就是昨晚说的尽地主之谊。”
山奈与哥哥坐下后说道:“王爷没有必要总是把救您之事挂在嘴边。”。
山根盯着一桌子从未见过的美味佳肴,已经忍不住,又不敢贸然动手。
山奈第一次称他王爷,张彻有些不适,心想:“她对我如此有距离感,可我却已认定她。”
“还是喜欢你叫我名字,这样我会觉得更亲切。”
“您毕竟是王爷,我哥哥已经被您的名头吓得不知所措,我再直呼名讳,岂不懂尊卑有别?”
张彻向青石投去批评的目光。
青石接收到王爷的目光,瘪着嘴,低下头。
“青石,给山奈姑娘和山兄斟酒,可别浪费一桌子好菜。”张彻给山奈夹些菜,放入碗中,“尝尝。山兄,你也赶紧吃,不必客气。”
山根这才拿起筷子,夹口菜放入口中,实在美味,乡下的粗茶淡饭根本没法比,等回到老牛村,一定要告诉爹娘什么才是美味。
青石为王爷斟满酒,再给山根倒满,最后给山奈姑娘倒酒时,她挡住说:“我不善饮酒,清茶即可。”
张彻命令道:“给山奈姑娘泡这里最好的茶。”
青石忙出去安排。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茶具上来,替山奈满上后把茶壶放在一边,他发现景王的一双眼睛始终未离开桌边的姑娘,便心知肚明,退了出去。
张彻见山奈未吃一口菜,关切地问:“怎么不吃?难道菜不合胃口?”
“桌上都是美味佳肴,哪有不合胃口之理?只是……我有一个疑问,希望王爷如实回答。”
“请说。”
“王爷后来是否派人去找过我?”
“我是想派人去找你,可怕耽误你的医考大事,只能作罢,想等你来京城,再提娶亲之事。”
张彻又提娶亲之事,听多了,山奈已不再当回事,继续问道:“果真没派人去寻我?”
“难道你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才对我如此有距离?早知如此,我该早些派人去找你。”
山奈这才把张彻夹给她的菜一口吃完:“味道不错!”又用筷子夹了些:“好吃!”
见山奈吃得美滋滋,张彻更是开心。
山根见状轻松许多,也放开手脚大吃大喝起来。
高兴过后,张彻充满疑惑地问:“你刚才为何要问我有没有找过你?”
山奈放下筷子,喝口茶:“茶的味道也不错!”
然后放下茶杯,回道:“你离开弥陀山后,有十个大汉来找在弥陀山上救过一位贵人的医女,从时间、地点判断,找的就是我,我当时没承认。我们村的令路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然说是她救了人,其实,她根本没有行医资格,后来令路就被人杀害了。”
“这事我知道。”山根边吃边说,“听说被砍了好几刀,特别惨!多亏我妹妹没承认,想起来都后怕。”
没想到差点儿连累山奈,更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残忍。
很明显,山奈口中的人与死亡之鹰的幕后主使是同一人,只要抓住这条线索查下去,定能揪出幕后之人。
此刻,张彻决定不能再将心爱之人置于险境。
他向青石使了使眼色。
青石会意,走出雅间,在殷梨阁内查看一遍,再到殷梨阁外的大街上巡视一番,回到雅间,向张彻摇摇头。
周围很安全,张彻才完全放心。
“没想到会发生这等事,我一定查明是何人所为,也请姑娘以后小心为妙。”
山奈边吃美食边说:“从那以后,我一直都很小心。”
山根吃的速度很快,其他人还半成饱时,他打了个饱嗝,摸摸鼓胀的肚皮:“太好吃了,只可惜,我的肚子装不下。”
张彻向青石点点头。
青石走到山根身边:“山公子,既吃饱,我带你下楼听曲儿。”
“刚才上来时,没听到唱曲儿的?”
青石解释道:“山公子有所不知,在一楼有一宽敞的隔间,隔间用的木材能够将里面的声音吸收,不至于传出来,所以听不到。”
“原来如此,我正好想听小曲儿,就跟你去吧。”山根猜到景王要与妹妹说话,他在此有诸多不便,不如知趣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