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偏离公路几百米外的田地中,四周全是茂盛的玉米杆,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空中的月亮异常明亮,它照耀着在玉米杆身上,像是一个个穿着排列有序的士兵;夜风吹动玉米穗飞扬,像是吹动士兵头盔上的红缨。乌鸦盘旋在玉米地的上空,好似从异世界来的侵略者,正咆哮着和一言不发的铠甲士兵们周旋。
公交车行驶在坎坷不平的土路上,轮胎碾压碎石发出“嘎拉拉” 的响声。
车窗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夜风毫不客气的钻进来抚弄高晴的长发。
高晴晃动陈南的胳膊轻声道:“南哥.......”
陈南的脑袋像公鸡啄食般的点来点去,勉强地睁开眼前:“怎么了........”
高晴靠近他的耳旁说道:“刚才那司机一直盯着咱们的包,把车开进了这条土路,是不是想........”
陈南强睁开眼睛,警惕起来,左思右想,一把拽过高晴手里的包,猛地拉开了拉链,然后刻意将声音提高:“老婆,这两盒骨灰要葬在一块吗?”
高晴一时没反应,见陈南给自己使眼色,立即明白了过来:“当然要葬在一块了,我父亲生前嘱咐过了。”
陈南拉上拉帘,清脆声在寂静的黑夜显得刺耳:“那到了白旗村我就去找懂风水的先生去。”
他打了个哈欠,瞧向了开车的司机。司机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也坐着一个人。
公交车行驶了十分钟后,忽然停了下来。车门忽然打开,上来了两个人。
陈南缓缓睁开眼睛,十分诧异,这鸟不拉屎的土道还有人?
上车的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年轻人似乎喝多了,整个身子都摊在了老人身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人扶着醉倒的年轻人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陈南也没有听清,八成都是骂这小子量不行还往死里喝的话。
车继续开动,陈南再次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又上来一个中年妇女,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孩子似乎睡着了。中年妇女埋着头,坐在了陈南的右后方。
高晴侧过头刚好看到襁褓中的小孩,她不禁想到了自己,年纪轻轻不能生育,生命也快走到尽头了。
她本想感叹命运,但忽然发现个怪象,这孩子怎么一动不动?
她们离很近又这么安静,即便孩子睡着了,也会听见微弱的呼吸声啊。而且这孩子的皮肤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是个死人!
“南哥,你看那孩子不像是活人啊!”高晴一激动,没控制好音量叫了出来。
埋头的妇女猛地抬起过了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高晴全身一颤,立马将头埋在了陈南肩膀上。
四周除了风吹玉米杆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说话。
高晴凑到陈南的耳边:“南哥,这车怎么不开灯啊,身后那个女人好像一直盯着我,好渗人啊。”
陈南打了个哈欠,向前张望:“嗯?走夜路怎么连车头灯都不开。”
他对司机喊道:“师父,怎么不开灯啊,你能看的见路吗!”
金链子的语气还是那么友好:“兄弟,对不住啊,车头灯早就坏了。不过没关系,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陈南十分疲惫,也没心思思考这事,转头安慰了高晴两句,想继续睡觉,目光情不自禁地又望向了副驾驶上的那个人。
他觉得这人很奇怪,怎么这么半天一动没动?
陈南觉得不对劲,强忍着疲劳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抽出了根长白山说道:“老哥,旁边这位师父抽烟不?”
他以为这人不抽就不抽,也不会怎样,没想到一旁的司机忽然吼道:“他不抽,你赶快坐回去!”
声音极大,好似炸雷,吓的陈南全身一抖。
要是以前有人敢吼自己,陈南早就上手招呼了。但现在他身边有高晴,不容他惹事是非。
陈南叼着没有点着的烟,又回到了座位,剧烈地呼吸。
公交车开了几十分钟,车上又上来了一波人。这次是六个工人,只有三个人是站着的,另外的三人都瘫软的靠在他们的肩膀上,也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上车也没言语,找了个座位就坐了过去。
陈南诧异的望着这些人,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而且他也发现,这些乘客非常古怪!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车里又上来了人,而且越来越多,没多久就坐满了。
陈南发现他们都有一个怪异的共同点,每次上车的乘客,最少两个人,其中必有不省人事的!而且还都不说话,像是秉承着一个沉默的规则!
他使劲嗅了嗅鼻子,发觉那股难闻的恶臭味,比之前更浓了。这股味根本不像是死猪散发的味道,倒像是死人!
想到这,陈南不禁全身起来一层的鸡皮疙瘩!这些乘客已经很怪了,更诡异的是坐在副驾驶的人!
他的目光时不时便扫向副驾驶那个人,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这人溢出椅背的身体,似乎也是个胖子。 这一小时里,陈南就没见这人动过,一个懒腰,甚至抬手的动作都没有,仿佛就是个雕像!
就在陈南思索之际,前方的土道上又出现几个人影,似乎也是等车的。
引起他注意的是,不仅仅有人还有一条中型犬,类是藏獒。
车缓缓停下,车门拉动的声音响起。
陈南皱紧眉头——这黑车司机不会让狗也上车吧!?
月亮早已被乌云完全遮盖,车里乌黑一片,仅能从微弱的天光看见这群人的身影。
一个全身污垢,上半身只穿着一个裤衩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他佝偻着腰,双手捂着心脏,。
陈南有种奇怪的感觉,这老人在哪里见过。
在他思索之时,剩下的三个人一狗,也都上了车。
四个人的衣着十分奇怪,大半夜都是裸着上半身,穿着短裤,就像是在家睡着觉,忽然被叫来坐车一样。
而让陈南最觉得最荒唐的是,狗上了车门司机一点意见都没有!
四个人慢慢朝陈南的方向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靠近一步,陈南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随着几个人越来越近, 陈南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就像有人在他的心口上擂鼓一样!
那种心慌和战栗地感觉,侵染了他整个神经!
陈南狂跳的心脏,一直到四人一狗站在他面前时才停止。
月光从云层中透了出来,正照在公交车里的四人一狗身上。
当陈南看清他们的面貌时,脑中恍如炸响一颗地雷!
这四个人不正是马鹏家的园丁和他的两个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