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明成明显受到重创,紫冷葫芦则掉落一边,右胳膊支撑起身体,左手捂着胸口,盯着身旁的虞濛濛。
“明成,你没事吧?”
虞濛濛刚说完这句话,还没等明成开口,便听到身后的楚红大声喊道:“绑了~”
周边众人不由分说,不等明成反抗,便纷纷向前,而虞濛濛反身擎起手里的弯月短刀,意图阻挡,不料,明成伸出手按了按虞濛濛的手臂,示意让他放下刀:“濛濛,放下刀,今天咱俩是走不了了,就随他们到府衙走一趟吧!”
……
话分两头,再说这边的风洪雷,快速离了储情阁之后,瞅了瞅自己全身上下的落魄模样,摸了摸腰间的荷包,空空如也,不由得就开始往城外的那个破庙走去。
原来,这些天以来,风洪雷几乎天天混迹储情阁,所用财务都是之前藏到破庙枯井之中的偷来的金银,来来回回好几趟取用钱财,自然是把那个破庙当成了另一个栖身之所。
刚走出城外没多远,风也开始变得快了起来,随后只听到天空突然一声闷雷,抬头一看,乌云聚拢,眼看着就要下起大雨,拉了拉破烂的衣服之后,便加快脚步往破庙而去。
就在离破庙还有二里路的时候,天空似乎再也兜不住雨滴,“刷啦”一声,大雨从天上掉落了下来。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破庙大门口,所幸大门没关,风洪雷一溜烟就跑到了寺庙正殿。
进到屋内,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整个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立在大门口往外看了看阴云,突然一股劲风吹来,不由得“啊贴”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阿弥陀佛!”
听到身后有动静,风洪雷自然知道来人是谁,赶紧转身,做了一个揖:“大师!打扰了,我来这里避避雨。”
“哦哈哈,公子客气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来。”
“额,呵呵,多有叨扰。”
“敢问公子,从何而来?”
“额~那个,从城里来。”风洪雷略微尴尬了一下,如果在佛殿提起储情阁,似乎有点不太妥当。
“怎么?是不是钱又花没了?来取钱来的吧?”
“咯噔”一声,风洪雷心里不由得跳了一下,心想,自己在这里藏东西除了明成知道,别人都不知道,每次来也都是避开老和尚,他怎么会知道?想到这里,风洪雷脸上瞬间有点难堪:“额~大师,您,您都知道了?”
“嗯~你第一次来我就知道了,我记得,是去年的一个黑夜吧?施主来来回回在我后山上的那口枯井之中放了不少的黄白之物,对也不对?”
听到老和尚这么说,风洪雷心里一惊:莫非今天此人想要摊牌,完了,他不会想要捉拿我去官府吧?这老和尚一看就是有武艺傍身之人,我可不能惹到他,想到这里,风洪雷连忙说道:“嗯~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就送给你了,我走了~”
说完这话,风洪雷就要准备脚底抹油逃离此地。
“施主留步,莫非施主想要把你师傅留给你的东西都要抛弃吗?”
听到这里,风洪雷再次一惊,瞬间回想起来,过年之后,自己为了掩人耳目,早把引凰萧连同金银藏到了枯井之中,刚才紧张之余,没想起来这茬,现在听到老和尚这么一说,心里认定对方肯定认识师傅,要不然他怎么知道那是师傅留给自己的?
“大师?你~是谁?难道你认识我师傅不成?”
“呵呵,认识认识,我们还挺熟的。”
听到这里,再看看对方眯着眼睛朝着自己微笑,风洪雷似乎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什么敌意,于是暂时放下心来,好言好语的问道:“那~大师既然和我师傅挺熟悉的,就请把东西还给我吧!”
“施主莫急,东西我会还给你的,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去找两张半吗?”
“嗯嗯,去找过了,身上已经好了。”
“那为何你还如此堕落呢?你的事情我可都知晓,不用瞒我,照此下去,你能对得起你师傅吗?”
“我~我~唉。”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被酒色所伤,要想再有一番作为,那可就难喽。”
“大师看来是跟踪过我,不过我想问一下,您和我师傅是什么关系?”
听到风洪雷的问话,老和尚轻轻抬了抬头,似乎开始了回忆,轻轻往前踱了两步,说道:“我和你师傅是敌人,也是冤家。”
听到这里,风洪雷脑瓜子“咔嚓”一下,心想完了,碰到仇家了,看来这场祸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不过,那都是二三十年之前的事情了,你呢不要多心,虽然我和你师傅不怎么对付,不过,现在想想,我还是误会他了。”
嘿~这老头,说话不一次说完,害我白害怕一场,原来他俩之间的矛盾已经解决了。
想到这里,风洪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往前靠近了两步,再次拘礼之后问道:“敢问大师,你们~到底是有什么瓜葛呢?”
“呵呵,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施主请坐,待我慢慢和你到来!”
说完这话,老和尚便引着风洪雷到了偏殿椅子之上坐了下来。
“这件事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遥想当年,江湖之中,逍遥郎的名号早已经传遍了各处,就是你师傅,当时他的名声和你一样,不怎么好,闹得天下之人人心惶惶,江湖之中,也有不少人想要主持正义之人,意图把他拿下…自然,我也是其中一个,当时年轻气盛,自觉身怀武艺,觉得但凡能找到了他,必定会让他束手就擒,说句自夸的话,当时捉拿逍遥郎的人之中,能和你师傅交手而不吃亏的人,我是唯一的一个~”
听到这里,风洪雷心里一惊,心中暗暗庆幸刚才没有跑,毕竟此人能和自己师傅交手不吃亏,那自己跑也是白跑。
“后来在抓捕你师傅其间,我也屡次和他交手,不过都让他跑了,他呢,也似乎和我有惺惺相惜之感,每每故意在我面前现身,引我与他交手。”
“额~呵呵,没想到我师傅让你这么一说,听起来还有点贱兮兮的,额呵呵。”
“你师傅那人,确实有点气人,不过,武功和内力在当时,算得上是上品,我呢,武艺比他稍微差一点,不过到了后来,我内功比他强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我面前露过面。”
“哦?您说,你的内功比我师傅还要强?这个~我不信。”
“呵呵,不信不要紧,以后你会信的,我猜,你师傅敢把你放出来为非作歹,一定也提过我!”
“嗯~他确实提到了几个人,不过还有一个我倒是没有见过,其他人我也都领略了,那个人叫什么三挥手,名字是什么~”
“无侍~”
“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啊,不会你就是~”
“呵呵,不才,正是我~”
“啊?真的是你?”
“嗯,我前几年出家,本不应该再掺和你们这些俗事,不过,见到你之后,让我想起逍遥郎,心里总觉得有点愧对他,所以,想要和你聊聊天,给你排解一下忧愁,所以,跟踪过你几次,我也知道你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所以才变得有些妄自菲薄起来,我说的对吗?”
听到这里,风洪雷再次惊讶起来,没想到自己之前被跟踪,自己却全然不知,看来眼前这个老和尚,如果没有撒谎的话,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唉,还是不说了吧!”风洪雷摇了摇头,不愿再提起梦丽娜妮之事。
“嗯,不提就不提吧,我之所以想要帮助你,其实算是对你师傅的一个道歉吧,毕竟后来知道你师傅的所作所为之后,我心里还是挺佩服的,和他斗了几年,对他误会挺深的。”
“这么说,大师您也认可我们师徒的所作所为喽?”
“嗯!认可,不过,事情倒是认可,你师傅的武艺我却从来没有服过。”
“我听我师傅说过,您手上功夫了得,有一副金刚手套,之所以称呼您为三挥手,是因为您每次出招,都是挥手三次,招招刚猛,拳拳透骨,由此得名吧?”
“呵呵,你师傅都和你讲明白了,那我也就不再饶舌了,我承认我的武艺比不过你师傅,他的灌愁棒法,一直是压我一头,不过,他的大开大阳游内功,与我的金乌照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额,呵呵。”听到这话,风洪雷似乎是冷笑一声,觉得对方应该是在吹牛,毕竟自己师傅的内功什么样,自己心里明白。
听到风洪雷冷笑,无侍也不生气,而是轻轻拉了拉风洪雷破烂的衣衫,来到大厅门口,指了指大殿之外不停落下的雨水,轻轻的说道:“施主想看我内功修为吗?”
“额,大师不妨展示一下,让我也开开眼界。”
“嗯,那好吧,叫你看来~”说着,便双脚叉开,站立当下,紧闭双眼,看模样,似乎像是一个超然物外的一副状态。随着深吸几口气之后,突然双拳紧握,随即双臂突然高抬,往两边快速打出,速度之快,竟然有破空之声,只这一点,风洪雷就能感受到此时对方的内功到底如何,不由得在心里暗自佩服。
紧接着,只见无侍轮着胳膊在身体四周划了几道轨迹之后,突然右手握紧了拳头,双眼也快速睁开,喉咙里也打出一声“呵”的闷吼,随即握着拳头的右手突然度上内力,朝着自己眼前的空气快去打出。
“咻”的一声,虽然空气没有颜色,不过听声音,却好像空无一物的拳头之中,突然放出了一个有形的东西,凌空而去,惊讶之余,风洪雷连忙抬头望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发现无侍拳头打出去的方向延伸之处,似乎有一阵报团的空气一般,竟在飘落的大雨之中,破了一道口子,直愣愣的快速朝着前方而去,所到之处,本来还是呈现雨滴妆的大雨,竟然在这一道延长线上,被这无形的空气气团瞬间打散,成了一片水雾,并且一直延伸过了庭院,直奔破庙的围墙边上,这才停了下来。
看到这里,风洪雷惊讶之余,这才明白,无侍刚刚说的话并非自夸,而是有真本事。此时的风洪雷张嘴结舌,看着外头的大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风洪雷,无侍笑道:“施主,方才这一拳,还能看的过去吗?”
“这个~呵呵,厉害,我可不敢评说。”
“哈哈,实话和你说吧,我现在出家在此,一身武艺内功,白撂在自身,总觉得可惜,但是又找不到心思纯洁,正义之人,多年以来,引以为恨,不过,见到你第一次来这里,看到你腰间之物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要把我的平生所学都传授给你,所幸,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已经没有了内功,用不着我再次动手了,不知道你可否愿意承接?”
“啊?什么意思?你是想要让我做你徒弟?不行不行,我自己有师傅。”
“非也!我并不想收你为徒,实话告诉你吧,你师傅教授给你的大开大阳游内功,乃是二品内功,全天下内功不少,总体分为三品,这第一品,当属修炼简单,通畅无阻,且对自身没有害处,最重要的就是无有瓶颈,可精进百年。第二品,虽然也畅通无阻,对身体没有害处,不过愚笨者,能精进三五十年,聪明者只需精进十年八年,也就到了瓶颈,或者说到了顶端,不能再提升了,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师傅现如今的内功修为,和他二十年前应该差不多,因为已经到了瓶颈,这三品,那就不用多说了。
而且,天下的一品内功,只有两个,这第一个,就是我的金乌照,说句托大的话,如今我的内功,应该胜过你师傅两倍都不止,这第二种就是幽轮极真,此内功传人,江湖之中少有人知,我却知道,他们家姓丁,祖上乃广府人士,不过,他们家内功只传自家长子长孙,如今早已隐去,去了琉球,所以,放眼望去,江湖之中,能敌过我的,大概是没有了。”
“哦,那您的意思是?”风洪雷在旁边发出疑问。
“为了隐藏的大义,我愿意祝你一臂之力,我不会强认你做徒弟,只愿我的金乌照有个传人,能有一个侠义之人继承此绝技,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师徒情分这些,我不在乎,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