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镇魂池四周皆是神兵看守,池水深不见底,池面一片平静。
楠子柒的身体躺在池底,大红色的衣服与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额间只是有普通的魔印,头发披散,不时与水草缠绕,稍长的睫毛上有许多小小的水珠。
紧闭着双眼,看不到那双如星辰般耀眼的眼睛,脸色白得就像是一张纸,身体里没有魂魄,此时的他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躯壳而已。
旁边是一大鼎,鼎内有烈火不停的燃烧,楠子柒的魂魄在鼎内聚成幻形,在鼎内打坐。
必需要撑到寒儿来,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他能感应到此刻泪寒已经知道了真正的身份,她应该是很恨他了……
希望她能够来救他,这是楠子柒现在最大的愿望。
……
泪寒想在人间逗留,不管多少年。
她突然间想去看看以前在过的地方,以永生火的身份去看看,不带愧疚,不带怀念,就单纯的以永生火的身份去看看罢了。
记忆回来了,找到当年自己在的那个村子也很容易。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当年的村子已经变成了繁华的城镇,举头看向城门,此城名曰敛池城,泪寒有些疑惑,她以前在人间时的名字就叫夏敛池。
“这座城为何叫敛池城?”泪寒随便找了个摊贩问了心中的疑问。
那摊贩上下打量泪寒,此时在凡人的眼中泪寒也就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子
“一看姑娘就是第一次到我们这里的。”
泪寒只是轻轻点头。
摊贩:“我们城的名字说起来可是有一个传说的。”
“传说?”泪寒突然对这个传说有点感兴趣了。
摊贩瞧着此刻也没有客人,便开始跟泪寒讲了起来。
“我们这城的名字啊其实是一个妖怪的名字。”
“妖怪?”泪寒冷哼,不过摊贩听不见,还以为泪寒是在问他这妖怪的来历。
“对啊!”摊贩兴致来了,神情并茂道:“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里曾经只是一个村子,村子里有一对姓夏的夫妇,一直没有儿女,于是有一天他们居然捡回来了一个女儿,名字就叫夏敛池。”
泪寒只是静静的听着,不作声,摊贩又继续道:“这个夏敛池啊从小就长得像是妖怪。”
“莫非那个夏敛池还长了三头六臂不成?”泪寒勾起一边的嘴角,完全就没有当事人的模样。
“这个嘛,三头六臂倒是没有,只是啊,她头上长了蓝色的角啊!而且她的眼睛啊是蓝色的,晚上的时候还会发光呢。”摊贩说着就像是自己见过一般,“她那样子长得很恐怖的,你说凡人怎么可能会头上长角呢!!”
泪寒淡淡的问:“那她是什么妖怪啊?”
摊贩:“这个听说啊,她是太白山天池里的一个水怪,因为这夏氏夫妇是从天池里抱她回来的。”
“不是都说天池里面有神龙吗?既然是从天池里面抱回来的你们怎么不说她是神龙呢?”泪寒想想就觉得可笑,世人就是这样,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她怎么可能是神龙呢!”摊贩一脸的愤怒:“神龙可是不会杀人的,那个夏敛池啊连她自己的未婚夫和亲生父母都敢杀了!”
未婚夫……哼!泪痕心中不屑,又问道:“既然那个夏敛池那么的可恶,为什么还要把她的名字作为你们这个城的名字呢?”
摊贩愤愤道:“祖先啊就是憎恨她,所以就要把她的名字作为城镇的名字,好让后人不会忘记这个妖怪所犯下的罪孽,当年他可是杀了好多好多的人呢,”
“好有意思的做法。”泪寒听完却也平静无比,活了那么久有什么没有见过的?只是她当时好像也没杀了几个人吧,真是越传越不像话了,要是再过个几百年,传说就又会变成另一种样子了吧。
摊贩道:“我们就是要让她永远被世人唾弃。”
泪寒问:“那后来夏家的人怎么样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名义上的爹是没有死的。
摊贩:“这个啊,夏家的人就剩下那个水怪的养父,因为他养了个妖怪,所以肯定是被村里的人用火活活烧死的。”
“活活烧死?”泪寒一时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几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为什么心口会痛,泪寒垂着眉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对啊!”摊贩还以为是泪寒觉得烧得好,又继续道:“还有那妖怪养母的尸体被仍到山里当了猛兽的食物,只留白骨一堆。”
泪寒微愣,活活烧死,只留白骨一堆……
泪寒又问:“那个夏敛池的下场是什么?”
“她呀!当然是被仙人打得魂飞魄散了!”摊贩一脸解恨的模样,泪寒闻言觉得好笑,真是一派胡言,她还好好的站在这儿呢。
最后摊贩道:“从那个时候开始,这里就没有姓夏的人了。”
泪寒听完后默然转身,神色依旧淡然,紧紧相扣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颤抖。
到底还是害了别人……
真是可悲,被世人唾弃,哪里都容不下她。
“咦!娘你看,好漂亮的石头。”一个小女孩捡起地上的石头。
妇人接过石头,白而透明,冰凉冰凉的,于是笑道:“这不是石头,是冰。”
“冰?”小女孩望向泪寒的背影,那个姐姐的身上怎么会掉下一块冰呢?
其实那是泪寒的眼泪,只是泪寒也不知道自己也还能掉眼泪。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走到哪里去了,突然眼前一片紫色。
这是当年村头的那边花海,居然还是和原来一样。
呵……真是奇事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依旧没有变。
泪寒走进花海中,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魔宫的花园一般。
随即摇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与她何干,就让所有的一切都沉寂在黑暗中,封尘,不再去翻开,不再去想起。
想想真是可笑,她的名字居然还被人记到现在,听着他们讲起,也就像是在听一个故事一样,千回百转。
终归……戏子与看客都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