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胡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看了眼浪来子,却发现这厮居然眼冒金星地看着牛二莽,仿佛牛二莽的话激起了他潜藏在血脉里的本能。
“丁宏,这俩小子你给我看好了。”牛二莽被众人簇拥着往后院走去,回头朝丁宏吩咐道。
“好嘞。”丁宏笑容洋溢地答应着,拍了拍不知所措的胡星,“走吧。”
众人欢天喜地的走进了后院的柴房,依次下到里面的地道中。
胡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在丁宏身后走了下去,地道下有一个二十几平的地下室,摆放着不少货架,丁宏从一堆武器里,随手挑了两把剑递给二人。
瞧着他俩褴褛的衣衫,又在杂物里翻出两套衣服让二人换上。
换衣服的空档,胡星好奇地看着密室一侧的墙壁上的壁画,那壁画的背景犹如黑暗的宇宙般漆黑,上面点满了分布杂乱却又依照着某种规则,排列起来的星辰。
恍惚间,胡星仿佛看到了这壁画中的宇宙,既仿佛活过来一般将他拉扯了进去,又像是他自己坠入了倒转的空间通道似的,无尽的星辰化为流光,从他的身边极速流转而去。
“哎,发什么愣,走吧。”丁宏拍了怕愣神的胡星,追着众人的步伐走进了一条更深更长的密道中。
当从这条长达数里地道中出来,胡星等人已经身处西河堡北面的戈壁中,任谁也想不到,这帮突然冒出来的以头巾遮住面部的人,会是西河堡的守军。
“牛爷,我们去哪儿?”丁宏望着满天星辰,长长呼出口冷气问道。
牛二莽点了点人数,沉吟道:“老样子,先往北去看看有没有冤大头。”
原本胡星以为,在这茫茫大漠之中,要是找不到目标的话,天亮后也许就会返回,再不济最多一两天时间吧?
可谁承想,这帮人哪里是什么镇守堡垒,维护一方平安的守军,出了西河堡之后,就真成了在西漠与北原交界流窜作案的流匪。
牛二莽带着众人一路往北,在离西河堡二百里左右的,中洲与北原两大洲的交界处盘桓了七八天。
期间,遇见几个小商队,虽然没有将其洗劫一空吧,但也半恐吓半勒索地抢了不少东西。
比如,他们现在骑着的骆驼和马,就是这么来的。
“老浪,问你个事啊。”胡星坐在马上挪了挪屁-股,以前从未骑过马的他,连续骑了七八天,依然适应不了这硬邦邦的马鞍,磨得他感觉屁-股都快长疮了。
“什么事?”浪来子坐在马上,也有些昏昏欲睡。
虽说现在不做配军,暂时出来当流匪,算是干回了他的老本行,但最初几天的新鲜劲过去后,浪来子也觉得当流匪是一门受罪的事。
整天面对的,除了一望无际的戈壁黄沙外,就是白天能晒死人的太阳,晚上能冻死人的寒风,搞得他白天热得想睡,晚上又冷得睡不着。
他不由怀念起,当初带着一帮小弟在山里时的快活日子,不说夜夜笙歌、顿顿大鱼大肉吧,至少也是逍遥快活的小康生活,缺衣少食了,下山绕一圈,又什么都有了。
“你和燕云红到底什么关系?”这个问题胡星忍了好些天,今天终于问了出来。
浪来子闻言,一扫眼中的困乏,瞅了眼胡星后,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关系。”
虽然,浪来子的态度不出胡星所料,可听见他这么说,胡星心里不由有些失落,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熟,可以聊些私密的话题了呢。
感情是我自作多情了?胡星暗想,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想知道浪来子和燕云红之间的事。
这下,已经不光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了,“没什么关系,人家说你抛弃了她?”
浪来子闻言干脆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了,不悦地说道:“那我问你,你和姚月又是什么关系?”
胡星听得莫名其妙,“我和姚月没关系啊,你问这干嘛?”
“哦,没关系?”浪来子拉着张臭脸道,“没关系她那天看见我跟踪你后,不顾个人安危,跟在我后面来给你报信?”
胡星知道,浪来子在强词夺理。
那天,不论姚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见到浪来子尾随胡星,而跟着他追来,在见到浪来子弯弓搭箭准备射胡星时,大声预警的行为,都和现在胡星问的没关系。
“你硬要这么说也行。我和姚姑娘如果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跑了一帮流氓土匪呗。你可以理解为,姚姑娘是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胡星故意以戏谑的语调调侃着浪来子,可说完后,他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担忧,那天他和浪来子被夏代仁抓后,也不知道被打晕的姚月怎么样了,夏代仁有没有伤害她?
“你大爷,你才是流氓。”浪来子说着,双腿用力夹了夹马肚子往前走了。
“嘁。”胡星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胡星知道这货和燕云红之间一定有什么事。
“绿洲!”队伍前头,出去探路的丁宏一边高呼着,一边快马奔驰回来。
听见绿洲二字,早已热得萎靡不振的队伍,立马变得欢快起来。
他们这帮人都是修士,可毕竟还是人,没有脱离人的范畴,在沙漠的极端天气面前比起普通人来说,虽然称不上不堪一击吧,但还是显得有些脆弱。
顾不得听牛二莽的命令,众人欢呼着策马朝丁宏指引的方向狂奔而去。
远远地,众人就看见宝石似的,镶嵌在金黄色的大地上的湖泊,湖边那青葱茁壮的绿植,又仿佛古老而顽强地抵抗着岁月侵蚀的青铜边框般,将其化作了一面清晰的镜子。
哪怕隔了数千米,视力好的人,依然可以看清镜面般清澈的湖面上,映照出的云。
可当接近绿洲百余米的时候,欢呼的众人忽然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似的,霎时没了声息。
只见,原本代表着干旱与炙热的生命禁区中,为数不多的清凉与希望的生命绿洲,变成了惨烈的修罗屠场。
绿洲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或者说是散落着满地的尸骸,血水与碎肉,和着黄沙被太阳炙烤成一块块恶臭的泥团。
除了视觉上的冲击外,那股浓浓的血肉腐烂的气味,更是挑战着众人嗅觉上的阈限。
牛二莽眉头紧锁,忍受着随风飘来的恶臭,朝丁宏说道:“去看看。”
丁宏一跃翻身下马,随便点了几个人前去查看。
可几人刚进绿洲没一会儿,好些个久经沙场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立马干呕着跑了出来,哇哇大吐着。
牛二莽见状,虽然不悦,但也没有责怪他们,毕竟就算站在绿洲外头,那股恶臭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更别提那一地的碎肉了,活脱脱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咳咳。”约莫过了一刻左右,丁宏带着余下的几人从里面跑了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刹那,丁宏止不住地咳嗽起来,面色难看地对牛二莽详细诉说着里面的情况。
“牛爷,太惨了,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从里面散落的货物来看,应该是来往与北原和西漠的商队。”
“商队?”牛二莽望着地上散落的碎肉,一跃从马上下来,“看得出来是什么人出手的吗?”
丁宏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不像人。”
“不像人?”牛二莽眉头一挑道,“留下部分人警戒,其他人和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