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回京(一)
“封卿,你没看到那个姚李的怂样,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回到府里的赵蛮没了在外头的人样,拉着封卿一个劲的叨叨。
“你啊,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我拉都拉不住。”想想就头疼。他这一拳都是为了他,有这个心意,他很知足。
“这不是忍不住嘛,说我就算了,他还说你,那我肯定要揍他。”看他下次还敢来。
“你就不怕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丢了?”一拳下去,心里舒坦了,官职也没了。
“没了就没了,我穿这身朝服是为了保护在意的人,不是为了给自己加上一个又一个的枷锁,若是当了大官之后反而让身边的人受伤,这个官不如不做。”赵蛮把封卿的头按在肩膀上,“相信我,我一定保护好你。”
这一次,封卿没有阻止他,顺从地靠了过去。
次日。
“赵蛮,把你几天没换的臭袜子拿走。”
——
躲匿的羌族王子赫连郁还没有找到,时间的流逝却是难以阻止,中秋之后很快秋意渐浓,很快倾国几大省城又开始热闹起来,三年一次衙门的交流即将开始。二十八个省城一百多名捕快在一起进行友好的武艺切磋。
衙门不可能无人把手,因此名额有限,每个省城各自精挑细选出五名武艺洞察力侦查力上佳的捕头前往京城,捕头的表现关系到省城衙门的名声,毕竟谁都不想再同行面前丢脸。
身为衙门的总捕头,裴律被县令打包塞了进去。
“去吧,你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趁着这次的交流会回家一躺看看家人,也帮我向岳父岳母问个安。”
裴律不理他,一转身对上自家姐姐湿漉漉的眼睛,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姐姐也很久没回去了。
出发之前的两天他在房间里收拾着行囊,阿姐挺着肚子进来看了看,又塞了一些特产给他捎回去。
“阿姐,够了,塞不下了。”人家都是轻车便装,就他前面抱着一个大包裹,后面背着一个大包袱,远远看着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
“你的东西不要紧,少了可以在路上买,这两个是我做给爹娘的衣裳,你必须得带回去。要不是我行动不便,那还用得着你。”
听听,这话像是一个和蔼的姐姐会对自家弟弟说的吗?
姐姐:弟弟?你说的是这个一把年纪还不成家的冤种吗?
临走之前靳奇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着奇怪的话:“老大,你们这次交流会算上路程来去至少大半个月,你和大家说了吗?”
裴律一脸‘你就说这个’的表情看着他:“衙门的事情我不是已经和你交代过了?兄弟们我也都跟他们说了,答应他们回来的时候带好吃的。”
靳奇真想说的直白点,但是他老大明显是个脑子有点直的:“除了兄弟们呢?”
裴律:“?还要和邻居说?”为什么他出去一趟要和街坊邻居说?
靳奇想起上次裴婶婶塞给他的好吃的,决定帮自家老大一把:“老大,你这一趟要去那么久,而且是那么威风的事情,你不和那些我们平日里往来甚多的朋友说说?”
裴律默了默:“我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威风的事情,职责所在罢了,你今天说的话真奇怪。”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很好,靳奇从他的眼神里体会到了这个意思,决定放弃提点他的想法。呸,蠢男人,活该光棍几十年,单身还被月老嫌。
裴律看着他气呼呼的走开有些莫名,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临走前的一晚无意走过茶楼时突然想起那个白日里不停打哈欠晚上熬夜看话本的人,怎么就有人喜欢这样日夜颠倒呢?‘罢了,都走到这了,再走两步去说一声又何妨?’
茶楼和铺子之间,额,确实离得不远。
“客官,我们要打烊了,”听到有人进来,正收拾着碗筷的高白头也没抬的说。
“客什么官,是裴律,”刚吃了好吃的菜肴这会儿精神百倍的陈晓棉嗤笑了一声:“大捕快怎么过来了?可用过饭了?”
裴律抿唇:“嗯。”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光速飞过,转瞬失去了踪影。
“?”陈晓棉在他眼前摆摆手,裴律回过神来下意识退了一步。
“我明日要去趟京城办差,你们有要带的东西吗?”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裴律从来没有佩服自己,这反应,不愧是经验老道的捕快:“衙门的兄弟都叫我带了。”意思就是不是单独为了他们带东西,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高白凑过来,“京城有好吃的吗?那里的东西是不是比临安的好吃?那里的人是不是长得比我们这儿的好看?”他还没去过京城,很是好奇。
“我觉得和临安差不多,相比之下这里更自在些。”京城其实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样好,繁华之城,一片瓦砸下来能扯出好几个皇亲贵胄,姻缘关系如同深林老树般盘根错节,往往在不经意间就得罪了人。
请神容易送神难,要让那些贵族消气,少不得要出点血,他们的胃口又极大,东西少了还会心生不满,因此京城的普通百姓们看到他们就绕道走。
“算了,我还是珍惜我的小命吧,裴捕快,你看着带些东西来就成,我们不挑的。”他就一条小命,可不想不明不白的丢了。
裴律似乎对京城很熟悉,言辞间却有些排斥疏离,陈晓棉发现了这一点,然而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你如果方便的话,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两把扇面,我听说京城的扇面花样新颖繁复,煞是好看。”
“好,”裴律下意识地将她的话记在心里,“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陈晓棉等人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被夜色下的雾气淹没。高白等他们都进去后将门拴好,然后绕着铺子走到后门去查看。自从上次的夜袭之后,铺子的外墙上装了一排尖尖的碎瓦,高明高白每天晚上回屋前都去看一遍墙角是否有掉落的碎片。
裴律走在回衙门的路上,莫名觉得心里舒坦了很多。
“这天是要下雨了吧,难道老人家都说,立秋不立秋,还有一个月的好热头,立秋三场雨,夏布衣裳高搁起。”
所以之前他的心才会跳得这么快,这场雨下过之后,晚上就凉快多了。
次日一早,裴律就带着他的包裹,还有阿姐的“关怀”快马加鞭赶往京城,都是会武功的捕头,众人也懒得相约在某地一起上京,大伙儿各赶各的路在京城碰头,等交流会散了,几个交情好的再聚在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