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掌门你望我,我望你,最终吴天赐站了上去:“既如此,在下以青城剑法领教西域神功!”
段思平并未见过吴天赐出招,之前在摩海派也未曾领教过,心道青城剑法天下无双,此番定然能击退西域门派。
多摩多谒见吴天赐身材修长,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也未曾将他放在心上。他暗自大喝一声,从背后拔出一条两米多长的铁链。但见这铁链采用十二个粗大圆环相接而成,足有一百来斤,单环粗大无比,环与环之间用精铁销子连接,链头各铸一只三爪铁钩,钩尖磨得雪亮。他往台上一抖,铁链哗啦一声响,像一条铁蛇从水里蹿出来。一旦交起手来,寻常人如若躲避不及,那铁钩扫在身上,轻则皮开肉绽,重则骨断筋折。
只见多摩多谒胳膊上青筋冒起,铁链顿时横飞起来,朝着吴天赐周身径直席卷开来。那铁链抡圆了,在空中划出一圈银弧,呼呼的风声刮得近处几个弟子衣角翻飞。吴天赐也有两把刷子,眼下不慌不忙,出手极为迅捷,霎地一伏身,身子一扭,铁链从他头顶扫过去,带起的劲风把他发髻都吹散了。他同步使出青城剑法,微微抖动剑身,那剑尖顿时疾如电闪,对准多摩多谒的胳膊直刺过去。这一剑又快又准,剑尖眼看就要扎进肉里,多摩多谒“咦”的一声,往后快速退了一步,双手抓住铁链两端,将其拉直,横在胸前。吴天赐的长剑刺在铁链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剑身弯成了一张弓,二人定在那里比试内力。
此时吴天赐横在半空,手中内力源源不断地通过长剑压向多摩多谒。多摩多谒双脚在台面上踩出两个浅坑,脸上的横肉绷得发紫。可他实非泛泛之辈,多少好汉丧生他的铁链之下。此番他颈部低绕,双臂猛然弯曲,将铁链缠绕成两圈,把吴天赐的长剑紧紧裹挟其中,链环卡住剑身,绞得嘎吱作响。吴天赐抽了两抽没抽动,索性撒手松剑,身子往后一翻,跳出了他的伏击圈。
吴天赐没了兵器,脸上挂不住,朝台下弟子一招手,庄天阳赶紧把他自己的备用剑扔了上去。吴天赐接剑在手,见伤他不着,心下有些急躁,便霍地收招,身躯微缩,剑诀一领,唰地又是一剑,探扎多摩多谒的胸膛。这一剑比方才更快,剑尖带着一点寒星直取要害。多摩多谒往后又退了一步,蓦地将锁链一抖,甩出一圈银虹斜穿出去。忽然锁链如同钢鞭一般,挥舞急展,赫然变成长棍,又是旋风一样地扫来,这一扫覆盖了半个台面,吴天赐连退三步才堪堪避过。
吴天赐见铁链如同长了脑袋一般,径直朝着自己天灵盖冲过来,快捷无比,暗自心惊。当下手忙脚乱,步法已然错乱,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多摩多谒见他破绽露出,顿时暴喝一声,双手循环使力,加速冲了过去。铁链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将吴天赐团团围住。多摩多谒双腿踏地,腾起一丈多高,铁链卷起吴天赐,将他横着兜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然后往下一抡,“砰”的一声,吴天赐被拍在台面上,震得红毡上的尘土都弹了起来。
“中原武功竟如此不堪一击!不才小胜,还请其他人前来领教!”多摩多谒得意洋洋道,铁链往地上一拄,砸出一个浅坑。
“阁下武艺超群,蜀山宫吉特来领教一番!”宫吉是精瘦的老者,眼神比较凌厉,鼻梁如同鹰钩一般,背负着一柄长蛇般的寒剑,腾起跃上台阶。他今日穿了一身灰白道袍,袖口扎得紧紧的,上台时脚步轻飘飘的,落地却稳如钉子。
多摩多谒见他神情气色,微微有些发怵。俗话说,“瘦子不好惹,精瘦的武林人士更加不能惹,八字须的瘦子那是碰也碰不得!”自从宫吉一上台,他自己无缘无故有些心虚,只因这宫吉气场非常强大,站在那里不说话,一双眼睛却像两把锥子,盯着谁谁身上发毛。
宫吉也不再多说,对他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他过来。多摩多谒知他轻视自己,眼下大怒,身躯骤如卷风,冲上前去。宫吉将长剑抽出,剑鞘直接扔给了庄天阳。只见他脚踏地面,立刻离地一丈,挥舞着长剑,迅雷般地斜刺向多摩多谒。这一剑去势极猛,剑光霍霍,看着的确吓人。
段思平一直在旁边观看,总觉得宫吉力道虽猛,极其华丽,但招式却明显未到火候,很难致人于死地。不仅他如此,就是刚刚的吴天赐也是这般。两人使的招式都是本门正宗,套路一丝不差,可就是差了那么一口气,剑到中途力道就泄了,像是背书背得滚瓜烂熟,却不解其中意思。
多摩多谒此刻也游走了起来,来回避让宫吉。他一边躲一边看,看了七八招之后,已经知晓宫吉的套路。此刻他直直地迎了上去,果然一试便知,看着极其威猛刚烈的招式,实际上内力尚不成熟,破绽众多。原先他还以为是宫吉故意留有破绽,好让自己入套,如今招招如此,略一思索已经有了胜他的把握。
“师父的招式怎么打错了?这个哪里是这个打法啊?如此下来非要吃亏不可!”庄天阳有些焦躁,但又不好当前说出来,急得直搓手。
多摩多谒此番越战越勇,宫吉却沉不住气,招式不能连贯,一剑刺出去,下一剑接不上来,中间顿了一顿。多摩多谒抓住这个空当,铁链一抖,链头铁钩直奔宫吉面门。宫吉侧头躲过,铁钩擦着他耳朵过去,钩掉了几根头发。如此比斗十几招,宫吉见不能占丝毫便宜,却朝着田龙的方向瞧过去。段思平暗自有些诧异,却见田龙微微点头,宫吉猛然间换了招式,剑势一变,使出了一招崆峒双绝的“他山之石”——这招明明是崆峒派的看家本领,他却使得有模有样。
陡然间武学套路切换,多摩多谒也有些适应不了,只能将铁链舞得呼呼声响,兀是搭不上他的剑身。宫吉的剑路忽然从堂堂正正变成了歪歪斜斜,从左边来却往右边走,从上面刺却往下盘撩,多摩多谒的铁链虽然猛,却总差着半寸够不着他。忽然多摩多谒“啊哟”一声,单膝突然下跪,原来是脚部已经中招。众人都没有看清楚,只见宫吉得意洋洋道:“你自不量力,功夫浅陋,也来撒野!”顿时双手一晃,一剑刺中了多摩多谒的肩部。
“你好卑鄙!这是你蜀山剑法么?既如此,那你我今日就搏命吧!”多摩多谒大怒。他猛地收起铁链,将铁链背在背上,在双臂上来回缠绕,缠了七八圈,铁链嵌进肉里,胳膊上的青筋从链环缝里鼓出来,看着像两条铁铸的臂膀。他朝着宫吉咆哮道:“老道人,来吧!看看我的通臂拳!”
宫吉此番也很暗暗心惊,知道自己惹怒了一只猛狮,只好硬着头皮顶了上去。二人此番并不退让,宫吉长剑挥舞刺向多摩多谒,但他并不躲闪,挥舞着胳膊抵挡。长剑刺在缠了铁链的胳膊上,火花四溅,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宫吉虎口发麻,手中长剑早已缺口横生,剑刃上崩了七八个口子,正焦躁不堪时,又见多摩多谒右手朝着自己身躯旋风而入,双手青筋暴起,铁链如同嵌入手臂一般,一拳轰在宫吉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宫吉飞了起来,好在他反应迅捷,迅速调转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双脚落地时又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子。
“还有谁?还有谁?”多摩多谒狂笑道,双拳捶胸,铁链哗啦作响。
多摩多谒正扬起双臂,忽然腋窝处微麻,双手不由自主地下垂,仿佛是失去了功力。他暗自奇怪,却见宫吉又冲了上来:“小子,我再来会会你!”
宫吉也不待他说话,右手使出了崆峒剑法,直扑多摩多谒面门。多摩多谒左右躲闪,无法还手,只因他双手无力,铁链也软了下去,垂在胳膊上晃荡。他只好摆头道:“方才是谁暗算我?才让你有了可乘之机,这就是你们中原武士么?”
“能胜你就行,管那么多干什么?认输吧!”宫吉低声道,剑尖指着他喉咙。
“我不服!你们卑鄙无耻,我怎能和你们为伍?”多摩多谒哈哈大笑,退出了场外。
“还是崆峒派的武功厉害!适才我用崆峒双绝的武功击退了此人,武林盟主也属于崆峒派!”宫吉朝着葛端望道。
“蜀山和崆峒剑法果真是天下无双,西域小门小派不堪一击。我推宫掌门和葛掌门为武林正副盟主!”看客中一人高声呼喝道。
“我不担此荣誉,掌门之位当属宫掌门!”葛端望摆了摆手道。
“对,宫大侠武功卓绝,理应是盟主!”众人又吆喝道。
“云叔,我看宫掌门此番有些诡异,自家武功尚未完全透彻,他啥时候学会了崆峒派的武功?”段思平疑惑不已。
“武林之间相互切磋学习那是正常的事情。再说击退西域人士,也是扬我中原之威。你如今切莫多管闲事,我等静观其变!”云谷子头也不抬,看着前方道。
“既然无人上门挑战,我看我来试试宫掌门的功夫!”说话的是占万荣。
“原来是占掌门,还请手下留情!”宫吉淡然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