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箫爷
书名:烈色雎鸠 作者:Sophie 本章字数:3373字 发布时间:2022-05-28

昌黎二十年春,初雪。



“皇上驾到!”御前太监福景低着头俯身对殿中众朝臣喊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一瞬皆跪下叩拜。



“都起来罢。”



箫寒双手靠后,挺着胸慢悠悠坐下,左手肘撑着桌,三指轻轻托腮,眼角半开地盯着桌上的奏折。



而后沉下声,哀叹一声:“诶。”



他抬眼望向福景,右手食指轻轻叩了下桌。福景立即走上前给沏了壶新茶。



箫寒举起矮杯慢慢珉了一口,皱了下眉,对福景摆头。福景又自觉是把刚沏的茶水倒掉,换了壶冷水。



箫寒登基前本是武将,表面功夫做的足没用,当了皇帝这么多年,连宫里常贡的茶都还是喝不惯。



用冷水漱漱口,将奏折合上又翻开,面上露出些许不善,开口问道:



“国师年纪大了,想还乡,朕答不答应?”



下面站着的一群人听见这话都不敢出声,互相看看你,又看看我。



“朕问你们呢,一个个嘴巴落府里没带上来?”皇帝语气尤其的冷,听不清忧喜。



“左相你说说看呢?”



大家都纷纷看向左相。



左相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为人老实不乱惹是非,虽然一二十年都没个屁的作为,这样的人却能深得皇帝的信。



“陛下息怒……”



“朕没怒,朕问你话,朕该不该放国师还乡?”



邑靖历朝历代便有国师,国师一般早朝都候在皇帝左手边下三阶的地方站着听政,有时还能给些意见。虽说这不算官职,手里也没个实权,但却十分得历代天子的看重,要是能在皇帝面前为哪位开开口美言几句,那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而能够选上国师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既要懂星象,又或四书五经,孙子兵法的都得略知一二;还要长着一张巧嘴,在皇上身边的,背景也得干干净净;为人处世也要圆润饱满……

上下数不清的规矩,说起来就是万里挑一的不好找。



如今国师是先帝嘉熙帝留下的,如今箫寒是武将篡位夺的权,血洗前朝后连自己亲生妹妹都没有放过,就偏偏留下了当时的国师,大抵也就是因为那国师不好找,留着吧。



皇上虽然不避讳当年的过往,但也不会特地拿出来讲,毕竟不是什么风光事,所以提到这份上众臣都不敢多言,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多说两句惹的不开心了,脑袋就稀里糊涂的落下了。



皇帝继续说:“国师今年六十有余了,在宫里待了快三十年了,想家了也正常,这几日说是身体抱恙,也不来上朝了。左相你说说看,朕放不放?”



左相低着头冷汗直流,一旁的大臣都生怕左相不说话皇帝就迁怒下来,毕竟这些年皇帝总是阴晴不定,谁都害怕谁是下一个。



“陛下,”左相缓缓出声“国师如今确实人老珠黄,状态也越来越差了,国师效忠皇室,这要是在宫里出什么事,也不好交代。”



左相声音越来越小。



“左相的意思是要朕放人?”



皇帝换了个姿势倚在靠上,洗耳恭听。



“不……臣不是这个意思。”



“国师人老珠黄了,再不回家出事了就是朕的责任,让朕赶紧放人,左相不是这个意思?”



左相听闻立马跪下,垂着头,额头的汉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反照出光。



“不是,臣以为,陛下如此器重国师,国师之位又这般重要,怎能说走就走,至少…至少要找到下任国师顶替下来才……才得以还乡。”



皇帝闭着眼半天没说话。



下面的人一动不敢动,左相还在那跪着。



国师之位确实重要,万里挑一,但左相的意思是让皇帝拉下脸子去找国师要下一个接班的,这话要是让皇帝去说,皇家脸面放哪?



福景想着,正欲开口说两句。



皇帝揉着眼说:“下一任,他还真给朕找了一个。”



“左相,先起来罢。”



“谢…皇上。”



“朕累了,今日先退朝。”



“恭送皇上!”



回到寝宫,皇帝闭眼假寐。



福景敲着门,无声走上前。



福景:“陛下……”



皇帝没睁眼,问:“怎么了?”



“世子回宫了。”



“让他过来。”



福景退下了。没过多久,门前又传了一阵脚步声。



“步子要稳,心才能静。少傅说这几日未去上书房,你又出宫里待着去哪了?”皇帝皱着眉问。



箫郁昀一袭玄衣,左手握着刚刚外头摘的枝挂雪的梅花站在卓沿边,也没跪下行礼,顺势找个位就坐下了,把花放在一边,自己给倒了杯茶就喝下了。花上的雪融了,全浸在木椅上的刺绣绵垫,本来是淡淡的浅红,现在却像抹了把朱砂。



“回话。”皇帝单手扶着额头轻叹着说。



“臣有些乏困。”箫郁昀对上箫寒的眼,面无表情说道。



“朕问你话,去哪了!”这套箫寒听多了去,要是再信就算失心疯了。



箫郁昀望着箫寒怒气冲天的样子,“嗤”笑出了声,随即站起身,双手向天展开。



大声说到:



“臣!游山玩水,美人伴手,不亦乐乎。”



说完还歪着头直直盯着箫寒,不等箫寒把话说出口,又急忙用着宽慰的口气洋装惋惜的叹叹气,又出手轻轻拍拍皇帝的肩膀。



“陛下,微臣都知道的……这宫里太过寂静,陛下疑奇微臣臣在外的快活……”



“……”



皇上拿手心重重拍了下桌子,那一声震的整张桌子都蹦哒了两下,两眼直直瞪着箫郁昀,就怕一会儿掉下来。



“……箫郁昀!朕在你身边安排人看着你全被你甩了!”箫寒食指用劲指着他。



箫郁昀则像个无事人一样,装作无知说:“臣不知啊,微臣哪里能有慧眼能够识得陛下的人啊……”



“箫郁昀!朕将你接进宫是让你读圣书,走正道的!”



说完还拿起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戒尺,准备照着往箫郁昀身上甩去。



箫郁昀眼看就要躲过去。



“箫郁昀!你这样整天不学无术!整日在花楼游转,你可是箫家世子!”



箫郁昀还嫌不够闹,一边躲着戒尺一边火上浇油说道:



“陛下,臣不过一皆孤遗世子,那里费得上陛下来管教。”



说到这箫寒就有些不好开口,说出来更是无法交代,一瞬活生生的就把火押了下去。



“箫郁昀,你是箫家的遗子,朕才会给予你厚望,将你放东宫给先生管教,你倒是胆子大!偌大上书房整天连你半片影都见不着!”



箫郁昀听闻眉头稍稍皱起,不过多久,又迅速恢复常态,大着胆直视箫寒的目光。



“一旬过后,往后的早朝,你就跟在六部尚书后头听着,那都不许去!无事就跟去翰林院的老家伙们修书。”



眼瞧着箫郁昀又要拒绝,箫寒连忙打断他。



“这事没商量,朕说的算,其他的你都别管,朕给你去安排好,你给朕下去!”



箫郁昀知道这事没法了,拿起椅上那株野梅,挺起身就走。



箫郁昀从皇帝寝室里出来,一股寒气逼着往人身上赶,哈出来的热气变成了一阵一阵的白雾,而后融进黑夜。



他往出宫的路上走着,随手将那株野梅扔到哪个墙角,没再多瞧半眼,用帕子擦干净手上留的水渍,停下脚步,慢慢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油纸伞,轻轻撑开。



伞柄微微上举,箫郁昀从伞中抬了眼望了望天上并没有的月亮,还有白茫茫一片的雪花。



“南方向来降水少,今年的雪倒是来的早。”



说完回头又看了看皇帝寝宫,低头笑了笑,出宫了。



箫府。



门口管事的小厮瞧见箫郁昀回来了,连忙上去给人褪了外袍。



进了内殿,箫郁昀用指骨敲了敲桌,眼睛没睁开,许是乏了。



“世子有吩咐?”那小厮说。



“明日一早备上去馨乾居的马车,订最顶上最常去的那间。”



“是。”



小厮退下了,留着箫郁昀一人待着里屋靠着窗坐着。看着外头的雪停下了又开始落雨,窗子开着,雨水漂进来,淅淅沥沥似细银针在箫郁昀左脸侧一刀一刀划过。



他仰头饮了口热茶,拿过桌脚下垫高的几摞本子,拍拍上头积的灰,还是本新本子,随意翻开一页,顺手拿了笔墨,想也没想就往上写:



正月初三戌时



狗皇帝让老子跟着六部上朝,去他妈六部,去他妈上朝,老东西就是烦。



箫爷



写完又放回桌脚,又朝上踩了几脚,接着从铜镜中看到自己的样子,“嗤”笑出了声。



他也不用怕被哪个扫地的嬷嬷看到,被判个大不敬的罪名。只因为那字迹真是人畜不分,横不是横,竖不是竖,却每笔都带着冲天的自信。



隔天亥时,邑靖城外。



一辆从博鄄塞外驰骋而来的马车停在城门外,坐着马背上那人轻盈站下来,在腰间掏了张纸通行证,说是从邑靖郊县前来赴宴。



夜里巡逻的几个小兵相互对视一眼,随意看了看马车前后,站在马车门前敲了三下门帘前的扶手处。



马边那人想了想开口:“……迟雎。”



里头人一炉似乎睡着了,听着声又有了些许动静。



一只手把帘扶起,迟雎撇眼看了那两个士兵眼神中的意思,又盖上帘,在座位旁翻了半天,再次打开帘,把找到的那包鼓鼓锦袋放在车沿上,之后再无动静。



靠前那个小兵打开锦袋露出个小缝看了眼,面上看着虽然是碎银子,但如此大一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二话不说开了城门,把人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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