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青啊,此次几大门派联手上门挑战,为师想了好久,我派此次定然在劫难逃,你们师兄弟几人带着瑶儿还是先走吧!”云谷子朝外招了招手。
大弟子顾胜青一直守在洞外,听师父如此说,当即走了进来,摇头道:“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此次我派被人构陷,我等岂有离开之理?虽然弟子武功不济,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唉,我何尝不知道你的心性?只是担心这样会有无谓的牺牲!”云谷子低声道。
“师父不必过于担心,弟子不信江湖上尽皆是非不分,各门各派总归还是有好人的!”顾胜青说的无比诚恳。
“但愿吧,但愿我派能逢凶化吉!”云谷子见他过于天真,也只好无奈叹气道。顾胜青长相憨厚,性格敦实朴素,遇事想得比较单纯。
云谷子非常清楚如今的状况。尽管他自己武功高强,却不可能独挑几大掌门。摩海派功力提高的门槛太高,需要极高的悟性和坚持,入门容易,提高十分艰难。为此他破除祖制,提前教授此功。如今三个弟子跟在他身后学习了五年,只能说是略有小成。大弟子顾胜青为人忠厚,虽努力刻苦,但资质尚浅;二弟子汤全勇猛,少了一份谋略;小弟子连水玉入山刚刚一年多,聪明好学,资质最高,只是过于贪心,颇有些心计,总让人琢磨不透,故而云谷子对他也不十分放心。
二人陷入沉思中,此刻门口处冲进来一个粉衣装的姑娘,年方十四,正是云谷子唯一的女儿,生得俏丽乖巧,可人不已。
“爹,大师兄!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去呢?”云瑶一蹦一跳地进了洞口,调皮地问道。
“瑶儿,你也过来。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我摩海派的珍宝,我要你和胜青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它!这些壁画其实还有一层意思,我一直没有说出去,唯恐江湖上用心险恶之人前来滋事。其实壁画里面藏着一套极其高深的剑法,叫做达摩剑!”云谷子淡淡地说道。
“达摩剑?弟子也听说过,这达摩剑不是少林派之物么?”顾胜青闻言疑惑不已。
“本派和少林派颇有渊源。本派的达摩剑实则是少林达摩剑的演化版,有一些区别,师尊当年创立时对招式修改了不少!”云谷子道。
“爹,你怎么今天忽然说这些?”云瑶有些惊讶父亲今日的言语,仿佛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你们过来,我给你们讲讲这壁画的内容。切记,除你二人之外,万不可对他人言及!”云谷子并不回答云瑶的问题,只是领着他们二人沿着壁画边走边讲解。
这一日段思平策马来到了乐山。盘算着日子还不太紧,便独自策马游览了一番大佛寺。正值上游暴雨之际,江水滔滔,他仗剑站在乐山大佛旁眺望大江,顿时心生豪迈之情。看江水奔流不息,黄浪泛泛,如同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他知道此番或许是人生的第一个起点,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仗剑走天涯。想到此次出山协助云谷子,心中再一次汹涌澎湃,便下山策马连夜朝着北方奔腾而去。一连三日奔袭,这天中午时分终于到了西岭雪山山脚下的镇甸。
简单糊了几口,段思平稍稍打听了一番入山的路径。本想找到入口想必十分艰难,谁知道入口早已经被人识别。此刻又忽听侧前方一处交叉路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段思平缓慢催马上前,倾听这伙人的谈话。
“我说,这几大派联手攻打摩海派到底是谁从中周旋?这可是替武林同道干了件好事啊!”一个中年武士道。
“我也不知道。有说是少林派,还有说的是朝廷的某个高管。管他呢,杀了云谷子,‘一水禅’的武林秘籍就是我们的啦!”
“拿到了又怎么样?你崆峒派还指望去点苍山十九峰找到神器么?”一人笑着道。
段思平这才想起在雪融湖石壁上取来的布帛,那四句话依然历历在目。他又想起父亲说关乎到大长和百姓的身家性命,原来这帮人这次上山原来是这个目的。
“我看你们苍鹰教来此就是搞笑的,你们又有什么能力拿到‘一水禅’?你们说是不是啊?就是你们的上官教主在世,也是徒劳吧,哈哈!”一个崆峒派弟子叉着腰笑道。
“崆峒派好生无礼!无奈今日我们要团结,今日不和你争斗!回头我苍鹰教再找你算账!”苍鹰教弟子怒道。
“这可是天大的笑话!苍鹰教也敢来找我们算账?你有种就过来吧,就怕你不来!哈哈!”崆峒派弟子笑得前仰后合。
“师父,打他!打死他!”苍鹰教弟子怒吼道,一个个撸袖子就要往前冲。
“不要内斗!大事要紧,团结才是正道!”刘成宁面红耳赤,摆了摆手道。他头上那顶苍鹰冠戴得歪歪斜斜,被他这么一摆手,鹰头歪到了耳朵边上,瞧着越发滑稽。
“你们要学学你们掌门。能力不行,就得低调,就得低声下气!刘掌门是好榜样!”崆峒派那个弟子又补了一句。
“干脆解散苍鹰教得了!我眉山派随便什么招式都比你们强!苍鹰苍鹰,我看就是一群苍蝇,无头苍蝇到处窜,教派的名字都取不好,解散得了!”眉山派一个弟子跟着起哄。
刘成宁闻言,面色窘迫不已,无奈技不如人,只好尬笑。他身后几个苍鹰教弟子气得脸都绿了,可看看自家掌门那副怂样,又不敢真动手,只好把火往肚子里咽。有个弟子低声嘀咕:“掌门,您倒是说句话啊……”刘成宁干咳一声,小声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那弟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可不指望拿到武林秘籍,我就来凑个热闹,看看他们比试,学点经验!”一个不知哪门哪派的散人笑道。
“谁说的,说的什么混账话!都是这样学经验,谁去和云谷子拼命?你们莫不是坐收渔人之利么?卑鄙行径比苍鹰教的人更加可耻!”崆峒派的胡掌门怒道,袖子一甩,指着那散人的鼻子。
“胡掌门切莫和这些无名小辈动怒。胡掌门一言九鼎,一切听你的吩咐!”青龙会的占掌门凑上来,笑眯眯地拱手道,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占掌门过谦了。有了青龙会在,我崆峒派只当协助罢了!”胡掌门自是十分得意,假装摆摆手,可那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一切仰仗胡掌门周旋!”占掌门越发低调道,腰弯得比方才更低了些。
“胡掌门德高望重,此次联盟自然以胡掌门马首是瞻!”眉山派的一个长老也凑上来拱手。
“哪里哪里,占掌门、吴长老都是前辈,胡某何德何能……”胡掌门嘴上推辞,手已经往主位上让了。
“胡掌门不必过谦!您老武功盖世,谋略过人,此次定能旗开得胜!”苍鹰教的刘成宁也赶紧凑上来拍马屁,生怕落于人后。
“刘掌门客气了,你们苍鹰教虽然实力不济,但精神可嘉嘛!”胡掌门拍了拍刘成宁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众掌门人又是一阵猛吹胡侃,你捧我一句,我捧你一句,捧得天花乱坠。
段思平跟在队伍最后方,看得直摇头,心道:“就这帮人,还没上山呢,先自己捧起自己来了。”他又想:“这‘一水禅’究竟是什么样的秘籍?点苍山上到底是什么神器?”他摸了摸胸口,金盒硬硬的还在。
众人来到山中的一个茶棚里,稍稍喝了一些茶水。段思平便将白马交给了老板看管,自己随着众人拾级而上,一路上闹闹哄哄。
苍鹰教的弟子走在最后面,一个个垂头丧气,有个弟子小声嘟囔:“咱们来干嘛来了?让人骂了一路。”另一个弟子道:“少说两句吧,掌门说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前头崆峒派的弟子回头笑道:“苍蝇们,快点走,别掉队了!”
苍鹰教弟子气得直翻白眼,可看看刘成宁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又没了脾气。
正走着,忽然前头一阵骚乱。原来是苍鹰教一个年轻弟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趁人不备,伸脚绊了崆峒派那个嘴最损的弟子一跤。
崆峒派弟子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就骂:“哪个王八蛋绊我?”
苍鹰教弟子一个个仰头看天,吹口哨的吹口哨,系鞋带的系鞋带。
崆峒派弟子瞅了一圈,指着苍鹰教一个系鞋带的:“就是你!”那苍鹰教弟子系着鞋带抬起头来,一脸无辜:“我系个鞋带也碍着你了?”
崆峒派弟子上去就是一拳,苍鹰教弟子也不甘示弱,回了一脚。
两边弟子顿时扭打成一团,你扯我的袖子,我揪你的领子,嘴里骂骂咧咧,脚下绊来绊去,滚得满身都是泥。
“别打了!别打了!”刘成宁急得直跺脚,可他声音太小,没人听他的。
“住手!”胡掌门一声暴喝,两边弟子才悻悻松了手。胡掌门铁青着脸:“还没上山就内讧,传出去让人笑话!谁再动手,别怪我翻脸!”他嘴上说得硬气,可心里也犯嘀咕:这帮乌合之众,真上了山,能打得过云谷子?
段思平在后面看得真切,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绷住脸。他心想:“就这帮人,云掌门一个人能打他们一群。”
云谷子正要将这招式使给顾胜青和云瑶看的时候,忽听“咚咚咚”,山下鼓声大起。云
谷子和顾胜青对望一眼,接连往山下走去。刚刚进入摩海派大堂,三弟子连水玉道:“师父,青龙会、崆峒派和苍鹰教的人已经到了山脚下!”
“来得倒快。下次再给你们演示。按照武林规矩迎接!”云谷子连忙招呼道,心里却也是疑惑不已:“我摩海派入口隐蔽,如何这些门派这么快就找到入口?”
“师父,既然他们上山挑战,何必对他们礼遇有加?干脆我们到山脚下和他们决一死战?”连水玉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此举不可。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真相之前,我们不可对人无礼,还是按照江湖规矩办事!”云谷子摆手道。
“师父教训的是。不过弟子以为,他们都杀到门口了,我们再一味客气忍让,无疑是给他们脸上贴金。师父杀出去吧!我们摩海派也不是好欺负的!我看他们一定不怀好心,定是要抢我们的宝贝!”连水玉说得义愤填膺。
云谷子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连水玉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摸得清楚云谷子的想法,不是云谷子对人有防范心理,而是连水玉总是有意无意地问一些高深秘籍的事情,这也是他无法让云谷子不放心的原因。此人太过于精明。高深功夫只能传授给正确的人,这是摩海派一贯的主张,否则那就是危害武林、危害百姓。
“水玉,你带人去把山门打开,请各位掌门进来。胜青,你随我到大堂等候。瑶儿,你回后堂去,没我的话不要出来。”云谷子吩咐道。
云瑶撅了撅嘴,想说什么,被顾胜青一个眼神止住了,只好跺了跺脚往后堂去了。
连水玉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师父,要不要在堂下埋伏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