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祁山遇·剑器舞
书名:凰镜 作者:知年迷所 本章字数:5730字 发布时间:2022-03-10

“你,别藏了!”宇文拓指着圣洇流身后暗处闪躲的娇栀,“有胆子出来,不如献舞一曲,也叫这宴会名副其实些。”

圣洇流沉声,“朔王醉了。”

祁原冷眼,圣洇流纵得好,纵出个死路!

贺连山刚刚离席,现又回来向祁原附耳:“慕容渠真的死了,不是元军计策。”

这般言来,初出茅庐宇文拓,还得罪不得了?

祁原冷笑,开口问元军,“朔王仰慕汉家文明,令人动容,我圣营确实当尽地主之谊。”

“祁原…”圣洇流皱眉看他,又是一回警告。

“但圣营之中,纪律严明,并无供职歌乐的女眷。”祁原可惜叹道,“只有一个娇栀侍奉太子,但想她平素…实在也无歌舞本事,朔王见谅。”

说罢闭目养神,再不言语。

圣洇流恨得不行,次次番番,祁原是怎么都不愿放过娇栀!

“太傅年高,饮酒不奈,快扶回帐里歇息。”

祁原睁开眼,又闭上,任由贺连山扶走了。

 

先是元国阵营主帅杀副将,后又是自己军中太子贬太傅?

圣洇流已经沦落到和宇文拓差不多了。

娇栀想着,算了算朝阙发兵的时日,得对得一丝一毫不差才行。

“这是三册战场让出的盟书,”宇文拓提起酒壶灌了几口,又把手里的帛书展给周遭人看,“还缺一枚元国的玺印…”

他话说得像是醉,行径更是令人费解。

自说自话,道:“不过本来元国就是没玺印的,也就你们汉人花样多。”

众人瞠目,宇文拓向身边人招手,那人奉上檀盒,揭开竟是陈国国玺!

“多少年前陈目千扣在元国的,”宇文拓解释,顺便安抚被惊到的众臣,“现在我元国用印,就是这个…绝对童叟无欺!”

圣洇流:“……”

陈国承册剑,册剑为燕臣,燕国裂册剑为藩国是为拒圣……那枚陈国玉玺就是册剑传国玉玺,就是和流云玉玺一块料子造出来的!

竟然真在元国……难怪回回觊觎中原,死不肯忘。

而宇文拓竟拿着元国玉玺到了三册,那就是说,若元国辽王追杀于他,那他就在册剑带着慕容渠的军队坐地生根,拿着反正是陈国玉玺,就也名正言顺了?

“若是圣太子让本王心甘情愿地走,那就叫几个舞姬出来,别藏私,这样本王立马盖印。”他催圣洇流:

“本王看完了还得连夜赶去柔然,叫人家萧表兄去认认耶律家的亲戚呢,圣太子还没想好?是想与本王在三册比邻而居么?”

圣洇流还是第一次在明面之上遇到耍无赖的人,萧绍熙是圣国的驸马,但好歹端莹也还没嫁过去。

这人若去柔然,萧氏一听,还不高兴至极,立马去反扑元国,肖想元国皇座?

策反又利诱,还借得了兵,百利无一害。

若是在这时将宇文拓困在三册,烦扰的还是自己,因为元国还有个慕容珠迤。

谁知道宇文拓不是个埋的钉子呢?

草原的狼,不割肉不走。

“你是说,只要歌姬舞蹈,你就给盟书盖印?”娇栀眨眨眼,迷惑地问宇文拓。

“下去!”圣洇流斥她。

宇文拓忍住笑,“对,你现在是佞宠,但若是献舞让本王高兴,盖了国玺,那可就是为圣国开疆拓土之功!”

“那个老太傅,可就再没脸骂你了。”

娇栀想了想,没理会圣洇流,又道:“那你有什么好处呢?”

宇文拓哈哈大笑,指着娇栀,“圣营的佞宠居然有脑子…太子好胸襟,常人不及!”

众人面色俱难看,唯娇栀凝神。

“好处就是圣太子替本王担待世叔身死,本王还能再向元国夺些兵,名头就是到圣国为慕容世叔报仇。”

娇栀明白了,“所以这场宴会,不是和谈,而是朔王金蝉脱壳之机。”

“圣太子就是人证,宴会就是事证,你已派人向元国说慕容王爷为圣太子所杀,而你为圣国所扣,求派援军。”

“而后对柔然借兵,三股军队都堆在寂灭谷口,就等着元国康业夺嫡互相残杀,你再渔翁得利。”

宇文拓看傻子似的看圣洇流,“这种人你也敢留?”

圣洇流早知道娇栀不简单,此刻虽是心中有异但也未多惊讶,只道:“不劳朔王操心。”

娇栀无甚表情,可能觉得宇文拓甚荒唐,非要看个歌舞表演只是为了磨时间。

她对圣洇流道:“殿下,为了快些打发他走,就顺他的意算了。”

宇文拓:“……”

他还听着呢,这种话不应该附耳言说么?

真是够嚣张。

便趾高气扬发酒疯,“中原歌舞元国不缺,卫国伶人塞满了康业勾栏,那等阴柔舞曲,有什么好看的?”

“若是想要盖印,就要来些本王没见过的,比如,剑器舞。”

娇栀还在跟圣洇流咬耳朵,反正元国主帅都在宴会杀副将了,她一个太子房中人来咬两句耳朵算什么?

“殿下,那几个侍女不是会武功么?元蛮子自己都说没见过剑器舞,随便糊弄一下他看不出来的。”

又听得清楚的宇文拓:“……”

“本王没看过也听过传闻!”宇文拓怒不可遏,念起前人写的剑器行: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㸌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娇栀道:“居然还会背诗…”

声音虽轻,却叫圣洇流不由笑了。

场上人人自危,以为两国就要开骂,贺连山甫一坐回席位就被吓得不轻,这两位就不能不戳别人心么?

谁知宇文拓却是自得神色,以为娇栀夸赞,道:“这有什么,我元国人人都会!”

娇栀:“……”

圣洇流:“……”

遇到假文化人真的无法沟通。

“自然,本王明白圣太子架子大,不肯将军中舞姬于我一饱眼福,便卖你个便宜,让你看看我元国的舞蹈。”

宇文拓说着唤一声“玳光。”

便有一红衣女子踏着舞步而走,而所穿的竟是圣国的服饰。

那女子面覆紅绡,脚踝上系着金铃发出一阵细碎声响,眉目妖姣,便坐在宇文拓怀里。

“哎,本王闲人一个,专好诸国美物,此女元人但擅圣国歌舞,可见歌舞本无国界,想来是太子不愿一人献姬吃了亏……”

他倒像让了一步,道:“如此,便一人一场,正好比比。”

宇文拓玩世不恭地轻薄怀里的舞姬,又笑道“比赢了,盖印什么都随圣太子。”

此语一出,嘘声连连。

朔王再次表态,已经是定了,只看圣国应是不应。

“我答应。”娇栀出手意料地开口,圣洇流倏地看她,一脸惑然与担心。

“噗!”贺连山刚喝一口茶压惊就咳得更狠。

“你?你又是什么人,敢在此放肆!”宇文拓轻谑,明知故问地一脸不屑:“圣国礼法这么不严了吗?囚犯替太子说话也罢了,怎么还能应答军政了?”

玳光笑得珠钗晃颤,圣国太子宠幸一个女子居然都要锁链加身,这太子也太些无用无胆了吧。

“圣国礼法未写‘反客为主’与‘主随客便’二条。”娇栀平静道“而且,剑器舞谁说是元国的?文明太后都不敢这么夸口。”

“你…”宇文拓一时哑口,被指剽窃自然谁都不会平静,除非不要脸到了境界。

圣洇流偏头看娇栀,事到临头,预兆将验,他却意外平静得淡然。

剑器舞,知的人甚少,只是大约知道是执剑而舞,必定英妩飒飒,故多认为元国舞曲。

而其实,出在燕国。

出在燕尔时代,万国来朝,百邦属臣朝贺时的光辉时代…鲜卑婢,天山姬,昆仑奴,暹罗女……哪一样舞乐不是自那王朝盛世而来?

只是经年已久,错认尘埃。

教从前奴仆染指。

“朔王不是看剑舞才盖印么?我便会跳。”

“栀儿…”圣洇流不顾众人哗然将娇栀拉下坐在他身边,眼中阻止之意再明白不过。

而娇栀却拍了拍他手道:“殿下无需担心,栀儿知道需要那份盟书。”

“那也不用…”圣洇流说不下去了,如今骑虎难下,可娇栀…他不愿她去,总感觉这里头有问题。

“殿下。”娇栀定定看着圣洇流的眼睛,“相信栀儿好不好,栀儿会回来,还会得到盟书。”

“可…”

“有那份盟书,殿下可以为栀儿请功,往后在东宫后院,栀儿总不能一直被骂是佞宠。”

圣洇流心被触动,不明一疼,不得不妥协了,“好吧。”

宇文拓见娇栀与圣洇流如此,暗暗勾一抹笑,倒是会装。

“既如此,便由元使先开始。”圣洇流的声音落在众人耳畔,又起一阵惊疑,以贺连山一众为最。

“殿下竟答应了!”军医都看不下去了。

“军医,于今已是这般情势,还是保重身体要紧,您看看祁夫子……”

贺连山好意,反被军医剜了一眼。

贺连山:“……”瞪他干嘛?瞪太子啊!

 

 

“好。”宇文拓笑眯眯的,仿佛心愿得偿,又对怀中人眉目传情一番。

那红衣女子蹁跹至帐中心,轻揭红绡,露出一张与宇文拓相类的妖冶面容。

眉梢眼角极带风情,琼鼻高挺,似有波斯血脉,穿上圣国的舞服倒毫不违和。

交领处以暗紫线绣元氏图腾,那宽袖襦裙也是先古的古锦缂金丝所制,看来也是位来头不小的人物。

和慕容珠迤像,但又绝不可能是慕容珠迤。

娇栀将那舞娘细细打量,身段玲珑有致,舞姿柔和又不失力度,环佩叮当又兼金铃细响。

圣国是东方大国,舞曲尚柔,女子也多为温婉柔顺之辈

据说当年圣国才女邺诗雪十四岁金殿行酒令,传花签联诗,打趣圣国女子永无出头之日,也是那一次诗女才女之名大盛,圣皇极为赏识当场定为太子妃,而今,也成了被打趣中的一个吧。

正走神间,见那舞娘已博人一片贺彩,轻旋摆臂丝帛拂荡,又一个回旋层层裙裙飘转如花开至荼靡,择摘时最艳。

宇文拓颇为满意地率先鼓掌,那舞姬便收尾谢礼,顺势落宇文拓怀中。

那谢礼时娇栀看到一丝骄傲与不屑。

娇栀想,这宇文拓在外玩得这么开…慕容珠迤知道吗?

“圣太子,该你了。”宇文拓缓缓道,那不急不徐的声调,字字落地后怎么都以为是场阴谋,又进而戏谑无正经道:“和本王的人一样,那轻纱和链子都该去了。”

“太子无胆,但元国可是个个勇士,不需要这般防范一个妇人。”

圣洇流剜了宇文拓一眼,警告之色不言而喻。

“本王知道自己长得美,不用老是看本王。”宇文拓偏头与怀中舞姬低语,现下跟在宇文拓身后已经反水的元使个个一副看戏神色。

“殿下,无需与他们置气,栀儿很快便回来了。”娇栀笑很美好,如熙春光。

圣洇流心中一动,绝不放心,但还是点点头,从手上白玉板指中幻出一把钥匙,与密银相比只多了层溢月华光,是致金钥无疑。

娇栀收敛神色,只细细看那白玉板指。

难怪……

燕家得神明而王天下,怎么圣国也有能人异士相助?

十一师父掌控所有鬼神,难道有漏网之鱼,胆敢助圣!

接着圣洇流神色复杂地执了娇栀手, 致金钥在那圣室图腾中央插进,铐环立刻分成十数块相连的方牌,根本就像一件首饰,难见真貌。

娇栀白玉般的手亦无一丝伤痕。

她讶然,这密银,还有许多她不知的地方……

宇文拓看圣洇流闲适取锁也不急,同样专注地看着主座的二人,可惜,没看清楚。

只见圣洇流取下了手铐脚镣,又把手一挥,竟有两侍女捧着锦盒将锁收入盒中,并在圣洇流后立着,看样子,还是没有放下疑心……

他不禁笑了笑,欣赏娇栀的窘境。

“给我剑,”娇栀除了锁,都添些嚣张,也向宇文拓挑衅。

宇文拓倒是大度,不但不怒,还真递了把剑给她。

“此剑唤裂云,若你赢了便赠你。”

“拓…”舞姬不敢置信地看向宇文拓,裂云剑,岂可轻易赠人!

宇文拓当未闻,只看也不看地摸摸怀里舞姬的脸。

安慰宠物一般地,也安抚住了,没再叫唤。

娇栀拿剑了,一下除了剑鞘,剑刃破空,一划就如龙吟,耀出熠熠白光,且寒且凛。

“嗯,好剑。” 娇栀一边说,一边看着圣洇流浅笑。

一副时间似静止,娇栀白衣高髻,背手执剑走至堂前,轻拂面纱,露出那张绝色容颜。

醉人一笑,又迅势舞到,裂云剑光闪闪,声声清吟。

娇栀虽未换舞服,却也极衬此景,剑光影间笑靥如花,眉目如星。

白衣轻掠,已一路舞到宇文拓面前,宇文拓早醉了大半,初见梨花落时起歌舞,也是一身白衣。

只是那时她着镣铐跳得柔美又凄清,断人心肠,是为惑圣洇流,而今日之剑舞,才是真正的娇栀,不,是燕潮。

娇栀一个剑花耀人眼,虚晃一招一个轻旋,剑已指向宇文拓咽喉,然,他却动也未动。

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娇栀撇撇嘴,兴致也懒散下来,不顾连连贺彩,以一连续剑指而结束,而后慢慢步回主座,在圣洇流身旁坐下。

“好,果真是好, 本王认输。”字文拓起身,挥退了那舞姬,发现圣洇流根本没听他说话。

 

圣洇流见娇栀回来,将她抱到膝上,两侍女便跪在阶上捧着锁。

娇栀见此,想着自己还是自觉一点比较好,就好似毫不介意地伸出双手,还伴着天真的浅笑。

想来圣洇流还有顾虑,又锁上脚镣后,直接抱她出了帐,只留一句:“盟书留下,元使请速离三册。”

又对贺连山吩咐:“让军师与元使交接。”

“这……太不像话了!”军医把祁原的词骂出去!

贺连山不敢劝。

“提了一句他那不得了的宠囚就赶人,现在倒又想起来给他擦屁股!”

贺连山:“……”

听说军医虽是朝阙贵氏,但却是十几岁才被认回去,少年时都在乡野,原先贺连山不信,现在是信了。

“真是没见过!比他爷爷还要混蛋!”

这般听来,军医比祁原还要厉害……

“这倒是,越来越妙不可言了。”宇文拓幸灾乐祸,丝毫没觉得自己成语用错。

......

 

 

圣洇流抱娇栀进寝帐,首先看见侍人在侍花。

娇栀养花并不拘于一格,硕大绣球花在窗透月色下色彩幽微,更显静谧,蓝白紫粉,都同出一捧,望着夜里灯火迷蒙。

侍女在纱帘边拨水洒花,见娇栀回来便收了竹皿,行礼退下。

花香轻微幽淡,更衬清酒华灯。

圣洇流看案上摆的琉璃杯,皱眉对怀中人。

娇栀自己下来,“殿下告诉栀儿元妻应当结发,怎么不说还有合卺呢?”

“合卺交杯两不疑。”娇栀倒酒,递一杯给圣洇流,“殿下请。”

“这什么酒?”圣洇流很冷静,还没被娇栀迷昏头。

娇栀想想侍女当时说的话,诌道:“好像是叫芍药酒,因为酒液颜色若芍药。”

圣洇流接了杯盏,“这是西域的紫耀葡萄酒,姜家进献更为各中珍品,色泽如芍药,芍药却又别名将离,此酒,名唤将离姬。”

将离,芍药倒是应景。

“这酒意头不好,但栀儿选了它,做合卺酒也无妨。”

圣洇流教娇栀交杯之仪,两人衣袖交缠,互就着对方的杯子饮尽杯中酒。

“还挺甜,比平时好喝…”娇栀脸微红,一杯已然至微醺。

圣洇流放下酒杯,看娇栀醉眼迷离,酒不醉人人自醉。

“殿下,”娇栀皱眉,“听说邺姑娘与你是钦天监算过命数合过命轨的姻缘。”

“是算的什么卦,龟甲,还是蓍草?…算出的,是震上离下么?”

娇栀问的,一个比一个让圣洇流难开口。

一个比一个让他不忍,让他愧,和心疼。

他扶住娇栀,觉得自己心口痛。

“…我也会卜算的,”娇栀脸色酡红,“这里也有龟甲,我们算一算…也算一算我们的姻缘,好不好?”

圣洇流拉住她,“别找了。”

 

娇栀却不让,拨开他,“你不敢吗!”

“为了你,孤什么都敢。”

圣洇流似乎看见娇栀流下一行泪,她抬头,泪水盈盈又倔强。

她许久不曾这样,除了相遇第一日,他一直将之捧在手心,自认为她已经是个喜欢假哭嘤嘤嘤的小姑娘。

没想到伤她这么深……

娇栀拿袖子捂着脸,哭得尽是气音,而案上酒壶被碰倒,千金酒散收不回。

圣洇流心疼得无以复加,蹲下身轻轻拉开娇栀捂脸的双手。

娇栀手被拉开,就抱住圣洇流脖颈,赖进他怀中。

她哭得迷迷糊糊,声音缠绵得厉害,唤:“殿下。”

圣洇流身上燥热,内里心痛,根本无法思索。

“合卺之后…该是什么礼仪?”

她吻圣洇流脖颈,“我等不到大婚,我现在就要。”

娇栀命令,“现在就要!”

圣洇流震惊之后便凑上她的樱唇吻了上去,爱意浓烈炽热在这一刻到了顶,平素克制顿就化了灰。

    

锦榻垂下纱帘,烛火被风吹灭,室内萦着不知名目的香味,许是葡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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