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途被阻,未来难料
书名:六脉祖师 作者:大唐明月 本章字数:2681字 发布时间:2020-11-06

众人闹哄哄地闯上山,将已经熟睡的刘成宁拉了起来。刘成宁现年四十有八,平日里并不展示武功,在教中全凭自己是上官寻大师哥的身份耀武扬威,横行霸道。门下弟子并不清楚他的斤两,加上此刻师门不幸,纷纷靠拢在刘成宁麾下,听其差遣。

刘成宁眼下有点懵,随即感到无比痛苦——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差,甚至勉强只打得过门下的大弟子。现在见教众都瞧着自己,也只好硬着头皮上阵。此刻他一心想要得到武林秘籍,好好闭关修炼,否则将来自己也无法在教中立足。原来他和上官寻是同门师兄弟,因他是掌门的儿子,自幼不将武学修为放在心上,成天琢磨着如何去消遣,故而其父伤心欲绝,将自己关入房中闭门不出,后来其父又因练功走火入魔而亡。刘成宁并无本意担任掌门,掌门之位自然就让给了师弟上官寻。上官寻是个练武的奇才,接管掌门不久便自创武功,使得苍鹰教在江湖上也有了一定的名气。苍鹰教本没有绝世武功,靠的是从各门各派偷得一招半式,杂糅在一起,招式十分怪异,而且尚未记录在案。

这段时间,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带着几大弟子到处瞎窜,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苍鹰教本是小门小派,经费也不充裕,囊中逐渐羞涩,如今连云谷子的影子也不曾发现,门下弟子纷纷怨言不断,议论纷纷。

“掌门,这个时候了,连云谷子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的意思呢?”刘成宁心中也无计策,反问了一句。

“掌门,如今云谷子行踪飘忽,难以把握踪迹,弟子以为还不如用计谋将他引出来。掌门,你看这样行不行?”那名弟子道。

二人在那里一阵耳语,刘成宁不住地点头称妙。

“各位师兄弟,现如今我们要找到云谷子势必有难度,幸好掌门师父有高招。从现在开始,只要我们碰到一些长得像坏人的其他门派人士,一律格杀,然后留书,杀人者云谷子!这样我们就能借助江湖上的力量替上官掌门报仇了!”那名弟子道。

“好,好,这是个绝好的主意!师父英明!我等顶礼膜拜!”众弟子闻言,纷纷下跪道。

“大师兄,但不知该如何判断此人是好是坏呢?”一弟子道。

“你这个呆子,坏人一般都是满脸横肉或者尖嘴猴腮,留着大胡子,带着武器的大都是!”一弟子道。

“这,这,掌门师父不就是那样吗?”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低头交谈道,说完赶紧捂住嘴,四下张望。

越往南走天气逐渐变得热了起来。范时运带着两个孩子十天前通过了汉口,此刻正朝着蕲州方向走来。

这蕲州一带,此时正是马楚国的地界。说起这马楚国,还得从唐末乱世讲起。马殷本是许州鄢陵的一个木匠,投身秦宗权军中,后来随孙儒南下,孙儒败亡后,马殷收拢残部,转战湖南,用了十余年工夫,逐一吞并潭、衡、永、道、郴、连、邵、朗、桂等州,被后梁朱温封为楚王,都于潭州。马殷在位时保境安民,不轻易用兵,又鼓励茶桑贸易,境内一度商旅往来,号称富庶。然而马殷一死,诸子争位,马希声、马希范、马希广、马希萼、马希崇,兄弟叔侄杀成一团,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两年间换一个楚王。到了如今,马楚已是外强中干,各州赋税加到十成,丁壮被强征入伍,百姓苦不堪言。长江沿岸的隘口,马楚都设了兵卡,名义上防南汉、防南唐、防溪州蛮,实则层层盘剥,雁过拔毛。

此刻范时运三人走的就是一条临渊小路,地形甚是惊险,右侧是抬头看不见顶的茫茫高山,左侧下方则是湍流不息的长江支流,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境。

范时运三人小心翼翼转过一道小弯,隐隐看见前方路面黑压压坐着躺着的一堆人。范时运连忙上前打听,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先前出发的众多乞丐,此刻都被拦在一处山谷中。

一阵交谈之后才知道,原来前方靠近黔南溪州几万余人发动兵变,焚掠镇戍之所。此刻马楚国在各个关键出入口设防,唯恐有外部势力乘机作乱,便将此地封闭,所有人不得出入。

“这下可好了?咱们都去不了南诏了,大鸡腿、大块肉也没得吃了!”周围不断有人抱怨道。

听到这些言语,段二急了:如果不能去南诏,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身世?他急忙问道:“范叔,还有其他的道路吗?我们能不能绕过去?”

“这崇山峻岭的,这是唯一的通道!没有第二条路了!”范时运扭头望了望四周,也皱着眉头道。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听见有人大声呼喊。

“你们再不走,当心我将你们当做匪患斩杀!”一个士兵头领骑着高头大马喝道,腰间佩刀,靴尖上还沾着泥,眼神里却连一丝活人的热气都没有。

“军爷,行行好!就放我们过去吧?我们是一帮乞丐啊!”距离头领最近的乞丐道。

“谁知道你们之中有没有奸细,混入人群中作乱?再不走,小心我的马鞭!”那大兵吼道。

“军爷,您就行行好吧?我们都是去南诏参加叫花子节的!只为了吃顿饱饭,再说您看我们这些人破破烂烂,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是个奸细啊?”一乞丐站起来说道。

“哪里还有南诏!南诏国早就被灭了!快离开这里,那里已经没有叫花子节了!”一个士兵大喝道。

众人还在叽叽喳喳,只见“啪”的一声,方才说话的那个乞丐被狠狠抽了一马鞭,满脸顿时鲜血横流,人也翻倒在地。那乞丐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指缝间汩汩冒血,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却再也说不成句了。

“你怎么能打人?这还有天理么?大家一起上,冲过去!”有人在人群中呼喊道。

“天理?老子就是天理!快滚回去吧!”士兵执鞭大怒道,顺手又是一鞭,抽在另一个乞丐的肩头,那乞丐的破棉袄当场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肩胛,皮肉翻卷。

这帮乞丐一路上乞讨,只为了能去参加“叫花子节”,如今却被拦在边境,如何能够答应?此刻见同伴又被打,更加愤怒不已,纷纷站起来嚷嚷。人群彻底乱了,都急冲冲地就要往岗哨里面冲。此刻忽听牛角声大起,从兵营栅栏里面冲出几十个骑兵,对着人群就是一阵抽打猛砍。马刀在日头底下闪着白光,落下去便是一道红印子。有人脑袋上挨了一刀,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有人腿被砍断,抱着断腿在尘土里打滚,惨叫得不像人声;更多的人转身就跑,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推倒,踩在脚下,哭爹喊娘。

这些都是平凡的血肉之躯,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如何能够抵挡骑兵的攻击,纷纷倒地哀嚎。那士兵头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这场屠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仿佛踩死一窝蚂蚁,不值当动什么恻隐之心。

此刻范时运见状况不对,紧紧抓住两个孩子的手往回跑。慌乱的人群纷纷调转头来,各自逃窜躲避。这路实在太窄,范时运刚开始还能紧紧拽着两个孩子的手,随着人员的剧烈回流,自己也被人推翻在地。等范时运从地上爬起来时,身边哪里还有段二和卢一的影子?他大声喊着二人的名字,喊声被淹没在哭喊和马蹄声里。骑兵转眼又欺身而至,范时运第一次见到真刀实枪,当下吓得不轻,此刻也顾不得两个孩子,拼命地朝着来时路方向返回,跑出十几步又回头喊一声“段二——卢一——”,喊声里已经带了哭腔,可脚下却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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