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碧月所说的要和林平泽去天上散散步,其实就是指要和林平泽一起在天上飞。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对于修士来说,在天上飞就和在地上走一样,是一件十分普通的事。
要说飞行和走路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飞行消耗的是法力,而走路消耗的是体力。
除此之外,没有分别。
两人在天上飞也是常有的事。
江碧月先走出饭堂,林平泽吹灭蜡烛,然后走出。
“阿嚏!阿嚏!”
江碧月忍了又忍,仍是没有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林平泽也感受到了寒意。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阴云几乎遮住了星月,这种恶劣天气,实在不适合在天上散步。
“阿嚏……”
江碧月开始打哆嗦,接着竟然打了一个哈欠,看样子似乎是困了。
“师兄,我好冷,帮我。”
江碧月朝林平泽伸出手,林平泽握住江碧月的手……
不,应该是林平泽想要握住江碧月的手,但是他的手刚刚触碰到江碧月那只手的时候,就立刻缩了回来。
他这个动作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林平泽露出疑惑的表情。
正如林平泽所说,江碧月的手很凉,如果不去看的话,林平泽会以为自己碰到的是一块冰。
“天气变凉了,我的手也跟着变凉了,师兄,你在干什么?”
林平泽去握江碧月的另外一只手,然后去摸她的手臂、肩膀、背部……
“啊!”
“你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你摸我大腿干吗?”
“……我不是摸,是触碰。”
“狡辩。”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身体是不是和你的手一样凉。”
“真的吗?”
“千真万确。”
江碧月露出了林平泽看不懂的表情。
“对了……”
林平泽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江碧月的身上一件首饰也没有。
江碧月佩戴的白色耳坠是用暖阳玉制成的,她还有暖阳玉制成的簪子、吊坠、手镯和玉佩。
夏天的时候,江碧月只会佩戴耳坠,当成装饰品,到了冬天,她就会把簪子吊坠等都戴上,当成取暖工具。
现在,林平泽没在江碧月的身上看见暖阳玉。
“你以前没入冬的时候就会佩戴暖阳玉,现在怎么不戴了?”
林平泽感到奇怪,他当然不知道江碧月的身体会这么凉其实是因为他。
他昏迷期间,江碧月守在他的身边,等着他苏醒。
江碧月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月又一月,可是林平泽就是不醒。
她越等越焦虑,越等越不安,慢慢有了“师兄死,我也死”的念头,所以她才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忘记了……阿嚏!师兄,盯着我看并不会让我的身体……阿嚏……暖起来……好好抓住啊……”
江碧月再次朝林平泽伸出手,林平泽这回握住了江碧月的手。
林平泽要做的就是使用自己体内的法力制造热力,然后把制造出来的热力传入江碧月的身体。
只有修炼与火有关的法术的修士才能制造出热力,像是江碧月这种修炼与水有关的法术的修士只能制造出凉意。
在夏天,忘忧谷众人都愿意待在江碧月的身边,仅仅是待在江碧月的身边,就能感受到令人舒服的凉意;在冬天,受到欢迎的人变成林平泽,他尤其受到不喜寒冷的江碧月的欢迎。
林平泽制造出来的热力进入江碧月的身体,江碧月的身体迅速升温。
“好像回到了夏天。”
“你太夸张了。”
“不是夸张,真的有一种回到夏天的感觉,我们现在出发?”
“啊?”
“散步,这么快就忘记了?”
“这种天气好像不适合……”
林平泽没说完话,一股大风扑面而来。
“师兄,小小的风雪算得了什么,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做就可以了,麻烦你了。”
“好吧。”
林平泽飞向半空,他把张开的右手举过头顶,然后使用法力,掌心之上凝聚出了一团火焰。
这团火焰在一眨眼的工夫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林平泽操控火球冲向天空。
火球融化雪,灼烧风,焚毁云,接着,雪止,风停,云散。
此时此刻,皓月当空,群星璀璨。
江碧月飞向半空。
两人面对了面,绕着忘忧谷飞了一圈。
“真是冷清啊,一个人也没有。”
江碧月看着下方的忘忧谷说道。
“毕竟是半夜,没有人也是正常的。”
林平泽说道。
“就算是白天,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师兄,我们比一比谁先飞到临仙城吧,和以前一样,输家要请赢家去悦仙居吃饭。”
“好。”
两人飞向临仙城。
林平泽全力飞行,江碧月飞在他身边。
两人飞行速度相当,谁会输谁会赢,现在不好判断,不过上次和上上次是江碧月赢了。
林平泽心想,自己毕竟是师兄,这次再不赢,可就有点丢脸了。
结果是林平泽第一个登上了临仙城的城墙。
“是我赢了!”
林平泽哈哈笑道,江碧月比他晚到城墙一步。
“师妹,这回让你破费了。”
“愿赌服输,我们要不要再比试一次?”
“想赢我吗?好吧。”
“这次比谁先飞到悦仙居,输家要送赢家礼物。”
“没问题。”
林平泽正因自己赢了江碧月而高兴,所以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当他看见江碧月的笑容时,便觉得自己上当了。
“开始。”
江碧月说道。
两人朝悦仙居飞去。
江碧月的飞行速度比刚才快很多。
“师妹!”
林平泽意识到自己能第一个到达临仙城其实是因为江碧月故意输。
“师兄,你刚刚清醒,身体里应该没有多少法力吧,我会把我想要的礼物告诉你的,让你破费了。”
“你真是……聪明!”
“这是当然。”
结果是江碧月第一个站在了悦仙居的楼顶。
“是我赢了。”
江碧月很是得意。
“对,对,是你赢了。”
林平泽落到江碧月的身边。
“你好像不服气啊,要再比试一次吗?”
“不要。”
林平泽果断拒绝。
“多有趣啊,师兄,再比试一下嘛,我们就比谁先抓到那个偷看我们的家伙,输家要满足赢家一个条件。”
“不要,而且对方不一定是在偷看我们吧。”
“直勾勾的盯着我们看,难道不是偷看吗?”
“嗯……”
林平泽朝左下方看去,眼睛看见的是被雪覆盖的屋顶和街道,还有在街上行走的普通百姓和彻夜巡逻的敖家子弟。
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人在林平泽朝左下方看的时候躲在一个房屋后面。
林平泽和江碧月谈论的偷看者就是这个人。
“我们去抓那个家伙。”
“师妹,等一等,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对方是女性,看起来有二十岁,白色裙子,金色眼睛……”
“金色眼睛?”
“是的,金色眼睛,而且我们正在对视。”
林平泽正在使用他那双眼睛的透视能力,他在观察对方,结果他发现对方也在观察他。
“或许她的金色眼睛也有透视的能力。”
林平泽点了点头。
“师妹,你有姐妹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问?你应该知道我是没有姐妹的。”
“是的,你跟我说过你没有姐妹,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她的容貌和你很像,啊,她跑了。”
“她跑不了的。”
江碧月俯冲,瞬间落到那人的面前。
那人立刻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跑,没有跑出几步,就停下了脚步,因为那人的前方站着落下来的林平泽。
“师兄,看来她不想让我们看见她的脸啊。”
江碧月走到林平泽身边。
那人用右手遮住了面部,不过没能完全遮住,金色的右眼从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的缝隙之间露了出来。
“金色的眼睛啊,还真是漂亮,我想看看你的左眼。”
江碧月说道。
那人露出金色的左眼。
“师兄,她真的照做了,我还以为她会拒绝呢。”
“我也以为她会拒绝。”
“如果我让她把手放下去,她会不会照做?”
“应该……不会。”
“我觉得她会。”
“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江碧月让那人放下遮住口鼻的右手,那人没有照做。
“你看,我说她不会照做吧。”
“没关系,我帮她把手放下去。”
“师妹,等一下。”
林平泽拦住江碧月。
“即使你遮住了下半张脸,我也知道你和我师妹长得很像。”
那人放下右手,露出和江碧月相像的面容。
林平泽和江碧月看着那人,似乎想要看出什么,那人也看着林平泽和江碧月,似乎也想要看出什么。
“和你长得像吧。”
“一点点而已。”
“她可能是你亲戚呢。”
“不可能,你是谁?为什么要偷看我们?”
“我没有偷看,我只是随便看看,碰巧看到了你们。”
那人开了口,她的声音响亮清脆。
“至于我是谁……”
那人用右手的食指撩起一缕长发。
“我是凤凰,我也是龙。”
那人很是自豪地说道。
林平泽和江碧月听了以后,对视一眼,然后……
“原来是一个傻子呀。”
江碧月这样说道。
“师妹,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林平泽说道。
“是吗?也许吧,不过这也不能怪我,都怪她说出那种蠢话,凤凰?龙?小孩子都知道这两种生物是虚构出来的。”
“我感觉她不是在说谎……胡言乱语是因为脑袋受伤了吗?”
“没有!”
那人大声说道。
“的确不像脑袋受伤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是……”
那人刚说了“我是”两个字,然后就有一股狂风从她后方猛扑林平泽和江碧月。
两人没有防备,被这股狂风吹飞,然后跌倒在地。
“师兄,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雪进了我的眼睛,我睁不开眼。”
江碧月扶起林平泽。
“师兄,那人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蒙着脸,不过很明显是男性,红色眼睛……这让我想起了君妙仙,师兄,你的眼睛能睁开了吗?我需要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还不行。”
林平泽揉着眼睛。
“他们要跑了!我去拦下他们。”
江碧月松开了手。
“师妹!回来!”
林平泽大喊,等到他睁开双眼时,江碧月已经和那个男人打了起来,林平泽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但是他没能如愿,因为他被人从身后蒙住眼睛。
“你可别怪我。”
蒙住林平泽眼睛的人是那个有着金色眼睛的女子,她用另外一只手抱住林平泽的腰。
她向后倒,林平泽也被迫向后倒,她倒在地上,林平泽便倒在她身上,她用腿勾住林平泽的腿,林平泽用手去掰她的手,结果自己的两只手被她的两只手控制住。
如果林平泽的力气比她大,那么林平泽是可以挣脱的,可惜,林平泽的力气没她大。
“你们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也没有,都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出现在你们面前。”
她用右手抓住林平泽的两只手,接着用左手掐林平泽的脖子。
林平泽激烈挣扎。
“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呼吸……”
“放心,我只是想让你昏迷,不会要你的命。”
“你是谁……”
“别着急,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林平泽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