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落又惊又喜,魔杖骑士出现得太及时了!
她牢牢抓住第模扣,一点都没发现对方被她抓疼了:“啊,真的是第模扣,是活的第模扣!”
“喂!”魔杖骑士听着似乎觉得不对味儿,“我是活的,而且下定决心要一直活下去呢。”
“天激作,天激作,你看,第模扣还活着!”姿落惊喜万状。
天激作懒洋洋地说:“当然,他具备噬魂石的强大力量,有了噬魂石他就像个妖怪,轻易死不了,除非他自己找死。”
第模扣莫名其妙,他赶紧环顾一下左右,将手放在姿落的额头:“发烧了?说胡话吗?姿落,天激作他……怎么和你说呢,他现在已经死了,你面对现实吧。”他的语气忧伤,手微微颤抖着。
姿落比他更加莫名其妙:“他的灵魂在这里,就在你面前,看不见?”她用力指着天激作。
“他看不见,”天激作的烟雾在第模扣身上环绕了一圈,“只有你这个怪小孩才能看见我。”
是因为她拥有了光明之眼的缘故吗?姿落迷惑起来,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第模扣同情地轻轻拍打着她的头:“到现在你还是接受不了他离开的事实吧?别难过,他会回来的,因为他对你……”他被一股气流给呛住了,姿落惊讶地看见天激作妄图制止第模扣说话,第模扣咳了半天才停止,“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说到天激作对我……”姿落看到天激作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好笑极了,原来死都改变不了他的脾气啊。
“是啊,他喜欢你。”第模扣温和地说,语调里的哀伤与他的笑容那么不匹配。
姿落觉得天激作就为这个着急吗?真是古怪的钱币骑士:“就这个?”
第模扣微笑着:“原来你都知道?”
姿落哈哈大笑:“我也很喜欢他啊!”她惊讶地看到钱币骑士再度幻化成一股轻烟,而面前明明没有风,“我也喜欢女祭司,喜欢你,喜欢王子和若耶。”
第模扣愣了半晌:“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他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想找个合适的切入点和她好好说说。
姿落好兄弟般拍拍他的肩膀:“真是小题大做。”
第模扣望着她暗暗叹息,很显然现在不是说这话题的时候,她的年纪太小了!只怪天激作死得很不是时候。
聚拢了的天激作似乎有点站立不稳似的,飘飘然地跟随着他们,人变得缄默不语,小心翼翼。
“现在去哪儿?”第模扣问。
“找到女祭司,再凑齐四位骑士,我们就能进入到塔里。”
第模扣听了这话愣住了:“你还是想复活他?”
姿落坚定地点点头。
第模扣抓住她的肩膀,因为她的个子太矮,魔杖骑士不得不弯下腰:“好好给我听着,如果你准备牺牲生命去复活他,他绝对不会高兴。”
“谁说的?”天激作不满地嘟囔道,“我高兴着呢,你小子是嫉妒了。”
“他会高兴的。”姿落微笑着告诉第模扣。
第模扣认真地注视着她:“他绝对绝对不会高兴,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天激作在一旁插嘴说:“你赶紧去死吧。”
第模扣认真地说:“我的弟弟——钱币骑士天激作——最大的愿望是看着你幸福快乐,这是他活着的动力和快乐的源泉。从我认识他第一天起,他就是个对任何人都充满仇恨的孩子。他恨这个世界,恨一切东西。但是因为你,姿落,他变得傻乎乎,容易冲动,经常莽撞。也是因为你,他变得温柔、耐心,渐渐充满了人情味。如果没有了你,我想他和死了没任何区别。” 他的自以为是让姿落觉得真是搞笑。
“你错了,”姿落拉下他的手,认真说服他,“我向你保证天激作想活下去!而我也希望他能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获得幸福啊!我们六个人,其实都有着同样的孤独,是因为这份孤独我们才聚在一起,彼此温暖,相互鼓励。天激作,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被家人抛弃的,怪命运也好,怪家人也罢,他都是最不幸的一个。正因此,我更想要让他开心地活着。”
第模扣深深吸口气:“如果他听到你的话,一定开心坏了。”
“他听得见!”姿落管他懂还是不懂,她用力跺脚,大声宣布,“他听得见我们,他看得见我们,只是你看不见他而已。因为你看不见,就以为他一定看不见。你错了!他就在这里,就在我身边,虽然他现在只是一股烟,但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笑和他的悲伤。”
“他就在这里?”第模扣脸上的五官全部挤在一起,他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天激作,你在吗?”
天激作看了他一眼,他兄弟近乎疯狂的表情让他不禁动容。他慢慢朝魔杖骑士走去,他幻化成的烟雾一把抱住了第模扣。
“他就在你面前。”姿落告诉魔杖骑士,不知为什么,眼泪蓄满眼眶。忽然想起句不合时宜的老话:倒霉的人泪水总格外多。
第模扣猛地闭上了双眼:“是啊,我感觉到了你。”
已经位于两个世界的兄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在那个世界你一定很孤独吧!其实我也是,没有你的时间会变得漫长,”第模扣轻声说,“我胸口里跳动着的,其实是团火焰,当你在的时候,我们就像是两团并拢的火,我的和你的相互取暖。而当你离开后,我的胸口也变得冰冷。”
“真是肉麻,如果我不是一团烟,我一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比赛!”天激作嘟囔道。他退后一步离开了第模扣,迅速转身走向姿落,坚定地说,“我,钱币骑士天激作很认真地告诉你,其实我并不希望用你的生命来复活我,那样只会让我更孤独,更寂寞。相信我姿落,我会回来!白痴,等我回来,我会更起劲地敲你的头!等我回来,我要你对着我唱一百遍生日快乐歌——虽然难听得让我想吐。等我回来我还要你对着我大声说,‘我最喜欢天激作’!”说完,他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激作!”姿落一惊,大声呼喊,但对方去意已决,踪迹全无。
远处突然传来响亮的钟声,钟声来得突兀,它响彻夜空,声震瓦宇。
第模扣和姿落不约而同扭头向着钟声敲响的地方,那是神庙的方向。
“一共是十二声。”第模扣在心里默默数完,顿时变了脸色。
“那是什么?”姿落不明白。
“那是新王加冕的钟声,看来很迫不及待啊,居然在深夜加冕。”第模扣颇为不屑。
“哇呀呀,你快看哪!”姿落惊喜万状地手指夜空,墨玉色的天空中绽放着一朵又一朵金色的烟花,那么巨大,层层如同海浪,立刻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龙形的、树形的、花瓣形的、星辰状的烟火美轮美奂、此起彼伏,让人为之震撼。
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有如此美艳不可方物的东西?
姿落开心地拍起手来,烟火的光映照在她脸上,似乎让她暂时忘记了一切悲伤,沉浸在节日般的喜悦中。
“看来是做足了工夫的,”第模扣没有欣喜,忧心忡忡地凝视着夜空,“这样的烟花必须提前半年定制。”
一组七彩烟火迅速在空中燃烧,上面显现出几个大字:“万王之王,加冕成功。”
“万王之王?”姿落先是一愣,随后开心地笑起来,“扑复活了!”光果然是准备充分,所以他准备了两顶王冠。
“恐怕他不是复活,而是根本没有死去!他终究没能逃脱命运。”第模扣的脸色沉下来,“光的目的达到了,他终于成为皇帝。”
“扑当皇帝是最合适不过。可他为什么没有复活若耶?”姿落想不明白。
第模扣冷笑一声:“那就只有他知道了。”
“我们可以去问他。”姿落很不安,王子对若耶的感情越来越深,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去问他?那样只是自寻死路。”第模扣叹息一声,“根本不需要向他提问。如果若耶被复活,扑就会死去,而现在他活着就是最好的例证!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送你回地球,避免更大的危险。”
夜空中的烟火依然尽情绽放着,显得那么无忧无虑。姿落出神地注视着那些美妙得如梦如幻的烟火,她忽然想起在小阿卡那的骑士大会上那些盛放的烟花。
世界上美丽的东西都是令人震撼,耐人寻味,也同样短暂。